原生家庭的傷痕2-歷史

family-history-PS

賽斯在靈魂永生第四章談到人的轉世劇,他的解釋讓我在回顧我的原生家庭傷痕歷史時,雖然有時仍會有情緒起伏,但可以用比較抽離的角度來面對,過去,還沒接觸到賽斯的思想時,我所聽到的轉世輪迴是很悲觀的,比如說,當小孩不聽話的時候,媽媽就會說,「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這輩子要來還債。」當老公外遇的時候,老婆就會說:「我一定是上輩子對他做這差不多的事,這輩子要來還這筆業債。」當父母親對小孩很不合理的時候,小孩就會說:「我恨我的爸媽,我怎麼會投胎到這個家庭來? 我前輩子是造了什麼業? 這一定是個處罰。」

好像,身而為人,我們沒有主控權,我這輩子遇到這些不順的事情,就是因為我前輩子欠了他?

然而,若按照賽斯的說法,這一輩子的一切,每一件發生的事情,都是由我們和其他的參與者創造了道具、佈景與主題,靈魂永生第四章第一段寫道:「事實是,你們編寫、製作並演出整場戲。但是,你們如此專注於你的角色中,如此被你所創造的實相激起興趣,如此被你特定角色的問題、挑戰、希望與憂傷所迷,竟忘了這些都是你自己的創作,這部感人至深的戲,連同它所有的快樂與悲劇,可與你目前的生活,目前的環境相比擬,不論是在個人或全體來說。」

所以,我人生中每個喜劇片段、悲劇片段、恐怖片段、憤怒片段…等,都是我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已經寫好的劇本,就像我在薩滿筆記 死後的世界1中提到的,光體要我先去製作好人生的藍圖,才可以再跳下去重新投胎,我們的大我尋求的,與現在這個專心於眼前戲劇的角色追求的,並不相同,大我尋求的是,在各式各樣不同的經驗、情緒與人生當中,不停地體會並進化,在所有的經驗背後感知到愛的存在,我想到一個搞笑的比喻,不知道貼不貼切,把這個大我比喻為李奧納多本尊,他在主演的這麼多部戲裡面,不停地體驗不同的人生,感受不同的情緒、從不同的角度來體驗一個故事的多個層面和角度,他的本尊在這當中一定獲益良多,因為,他可以因此而學習進化並成長,17歲的李奧網多,和37歲時的他,進化和成長後,心靈的厚度一定不同,有時候,我會想像,處在宇宙深處的大我們,是不是也有個奧斯卡獎,大家在那裡比看看誰演得最好,誰最入戲,誰又從這部戲裡得到最多片酬,這片酬不是錢,而是誰在這當中成長進化最多?

當我帶著這樣的想法來回顧原生家庭的歷史和傷痕時,有一些傷,不藥而癒,有一些執著和標準,漸漸地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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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記錄:

我小的時候,由外婆帶大一直到七歲她過世為止,從醫院回來時,我媽說就再也沒跟我一起睡過,我都是和外婆一起睡,我的父母親當時住在外婆家前面一條街,他們忙著打拼事業,外婆因為寂寞,也很喜歡我的陪伴,和外婆在一起很有愛,很有安全感,也很幸福,以小孩的發展來說,頭七年是決定一個人的個性很重要的期間,外婆的照顧讓我有很安全的感覺。

我不確定小時候多常見到我父母,以小孩的觀點來看,我認定外婆是我的主要照顧者,偶爾,會有一些阿姨叔叔出現在外婆家,他們是誰? 曾經很誇張,我媽來看我,外婆說:「你媽媽來看你了。」我指著外婆說:「你才是我媽媽。她是阿姨。」我媽整個傻眼說:「我才是你媽媽,那是你外婆。」因此,小時候在不知不覺間,和我爸媽間的陌生感比較重,覺得他們和我的小舅舅是同等級的,有時候還覺得和小舅舅比較親,因為小舅舅還住在外婆家,有時候他會餵我吃飯,騎著他的野狼125帶我出去玩耍。

有些週末,我爸媽也會接我回去住,對我來說,這好像是去一個阿姨家過夜,不像是回家,比較像是出去玩XD~在我的印象裡,每次回我爸媽家住,都會目睹一些驚險的吵架打架鏡頭,我想應該不是每一次都是這樣,但這些吵架打架的畫面卻是留在記憶裡最久(好回憶留下的都不多哩!XD),我記得,有一次是我爸媽開始爭吵,然後兩人就開始打了起來,我當下沒有哭,只是有點驚訝,下意識的反應不是跑去躲起來,而是跑上前去想要拉開爸爸的手,但我一直被推開,後來,我也忘記怎麼結束的,最後是哭著睡著; 又有一次,是爸媽在車上吵架,吵到媽媽要跳車,我在後座很無力地聽著看著,媽媽說要帶我一起跳下去,我還當真,心裡想說,「我才不要跳! 但媽媽你也不要跳,拜託。」還有一次,他們兩個人又吵得不可開交,我媽威脅要提著她的粉紅小包包離家出走,就真的走出去了,隔天才回來。

—-> 有趣的是,這三種場景,都在我和以前的男友交往時,或是在我的婚姻當中重演過好多次,我要嘛就搞到兩個人糾纏扭打在一起,要嘛就是威脅對方我要跳車了,要嘛就是我老公熟悉到不行的,「哼,我要離開你,要離婚,要回台灣了!」這些是我當時學習到在衝突達到頂峰時,面對衝突的「解決方法」

外婆生病的期間,有時候我住我爸媽家,有時候小舅舅和小舅媽住,當時總是有很不安定的飄浮感。

外婆過世之後,我很傷心,因為我的主要照顧者離我而去,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外婆有回來我的夢中幾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站在紅色的家門口,對我說話,她說:「我現在的頭腦是空空的喲!」才七歲,我怎麼理解頭腦空空這句話? 我小小的心靈的疑問是:「你去哪裡了? 你不能回來嗎? 我要怎麼辦?怎麼沒有給我這個解答?」

接著,我正式搬回我爸媽家,和我爸媽一起生活,說實在的,雖然口中喊爸媽,但我們實在是很熟悉的陌生人,生活習慣都不同,又我開始上小學,因為媽媽要照顧家裡、生意,又懷孕,所以,她實在也很沒心情來搞定我。我的一頭長髮被剪成了小男生一樣的短頭髮,班上因為有同名的同學,老師建議我媽替我改名字,一個新的家庭環境、新的外在形象和新的名字,那一段時間,我突然有種「我是誰啊?」的疑惑,有外婆的那段過去,隨著這些新的改變都煙消雲散。

接著,我弟出生了, 他小時候真的是無敵可愛的,所有家人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他身上去,我從一個當了七年、獨佔聚光燈的獨生女,變成了一個過氣的明星,沒人聞問,漸漸地,我討厭起家庭時光,我討厭我弟,我覺得自己像是外來客,好像我是被領養的XD~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所以,我常常板著一張臉,我忘記要怎麼笑,那段時間所有的照片,我都是沒有笑容的,我最記得我媽常虧我是不是姓張(台語姓張=愛生氣,又愛臭臉),我覺得我好像很不正常,無法融入。

家庭肢體暴力的開始

小二的夏天,我像很多的小朋友一樣,有從早到晚的補習和安親班要去,這一天早上和平常的所有早上都一樣,唯一的不同是,這一天,我強力地表達我討厭喝牛奶這件事,那一天,我媽有事,一早就出去了,我和我爸在家,他要搞定我早餐,他要我喝牛奶,我拒絕說:「牛奶很噁心,我不要喝。」他堅持牛奶對身體很好,一定要喝了才出去,我們兩個各自堅持己見,那個時代,小孩不聽爸媽話,馬上巴掌就來了,一句不要換來一個巴掌,一直到我都成了黑白郎君了,我還是死硬派不喝牛奶,我爸也拿我沒法度,就叫我去上課,出門前我根本就沒有照鏡子,只覺得左臉紅紅熱熱的,走在路上,一直覺得為什麼路人一直在看我的臉,到了作文班,已經遲到了,我只覺得,怎麼老師和同學一直盯著我的臉看? 上完作文課,再自己走去安親班,安親班的好朋友跟我說:「陳xx,你的臉怎麼回事? 怎麼變黑白郎君了?」衝到廁所一看,才發現左半邊的臉都黑青了,我才跟同學說展勇說:「我爸早上叫我喝牛奶,我死都不要喝,就變成這樣了。」同學一付看英雄的樣子說:「哇!! 那你被打後有沒有喝?」我:「才沒有喝呢! 都被打了還喝就虧大了!」

被打雖然很痛,但居然在同學面前變成英雄! 突然有在外面找到溫情的感覺,哈哈哈哈~~~~

 

和我爸單獨在一起,互相和我爸互激互鬥,然後再被打得很慘的事跡真是太多了,實在是說不完,有一次,我還很白痴地學八點檔女主角說:「你再打呀,有種就再打呀!!」其實,心裡是想叫我爸「不要再打了。」電視劇演的都是講完這句,對方就不再打了,但我爸就很直白地一棍打過來,馬上昏過去XDDDDD~~ 當時心裡的os是:「瓊瑤,我恨你!!!」(電視劇的內容小孩不要輕易模仿!)

來打我呀

我爸是個很不善言辭的人,我常覺得他的腦袋裡有很多的想法和抱負想要實現,但是,基於他的生長環境(父親無預警早逝,他又是長子,下面有七個弟弟妹妹嗷嗷待哺,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喜歡的女生,一肩扛起家計),他有很多委屈和不開心的怨氣,這些情緒無處可去,加上我的媽媽是個個性決斷剛烈,頭腦清楚,口條分明,伶牙利嘴又做事能力很強的女人,常常在衝突點上來時,我媽使出她的言語攻擊,一腳踏在我爸心靈的地雷上,馬上引發大爆炸,他嘴上吐不出任何回擊的話,於是,他就先開始摔東西,等到多顆地雷又在言語當中被激爆時,東西就往我媽這裡丟,拳頭就往我媽身上打,有時還會拿出各種不同的"武器",像是木刀、棒球棒、棍子、皮帶等等,好多次還弄到驚動警察叔叔,還有備案之類的。

—–>有趣的是,在我的婚姻裡,我也常常會大爆炸後就摔東西,有時候會揍我老公,雖然沒像我爸那樣全武行,但是,還是會動手,有一次甚至把喝一半的紅酒杯當成手榴彈一樣丟出去。(啊~我老公當時沒想和瘋女人離婚,實在是真愛呀!XDDDDDDD)

我的個性有一部份愛當英雄XD~就像上文提到小的時候一樣,我不會坐在那裡哭,我會想要去英雄救美,好幾次,我出手營救我媽,結果,我都被打得很慘。

這樣表面的模式慢慢造就我一個信念:「我爸是這段婚姻的施暴者,我媽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因為我被打得很慘,我和我媽要合作起來對抗我爸,因為爸爸是壞人,他不可以信任,他做的事都是壞事,他隨時都想要傷害我們。」

我媽也很欣慰我這樣站在她那邊,支持她,聽她抱怨,所以,慢慢地,她把我當成她最好的朋友,每次和爸爸有問題,就會告訴我,我會和她一起出氣,我也喜歡這樣的感覺,因為我們找到一個共同的敵人,我們建立了一種情誼,我因為站在她這邊得到她的注視、鼓勵和愛。

這個信念形成之後,就註定了每次一和我爸說話就是翻桌翻臉大吵的命運,我們沒辦法好好地說上話,我聽不進去他要說的任何事情,他只要有任何一些小舉動,我馬上就會解讀成他就是不愛我才會這樣做,我已經很理所當然地假設:「我爸就是很討厭我。」

這樣的信念默默地從10歲後,一直跟著我到33歲。

在做完第一次家族排列後,約半年,和我老公又有了激烈的衝突,上面提到的各種衝突點「解決方法」都run過一次,在我大哭到不能自己的時候,突然之間,有了個畫面和聲音進來。

一直以來,覺得我爸爸是壞人,所以,在表意識上,我一直把我爸當成是敵人,我的另一半也都是我的敵人,我一直在打一場仗,覺得和男人在一起就是必須要打仗,我不能輸,輸了就會被打很慘,但是,靈魂卻幫我選擇了一段婚姻,在這段異國婚姻裡,我潛意識地把自己擺在了和我爸爸一樣的位置,體驗他所體驗的痛苦。

我老公不會說中文,我們兩個都是用英文溝通,他的個性很決斷剛烈,頭腦清楚,口條分明,伶牙俐嘴又做事能力很強(是在形容我媽嗎? 哈哈哈),他超會講話的,常常吵架時就一腳踏在我的痛處上,而我,也許用中文可以伶牙俐嘴,但是,英文實在還沒有那麼厲害呀! 常常在言語爭吵上都被電得很慘,不要說發動攻擊了,連替自己辯護的能力也很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拿著刀子在我身上亂刺,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失敗者,然後,我只能很無力地大摔東西,再揍他幾拳,推他幾下,再怒吼幾聲。

言語的攻擊絕對不輸給拳頭的攻擊。

在那一個當下,我體會了: 原來,這就是我爸爸一直以來所經歷的嗎? 失意的事情發生已經夠鬱卒的了,衝突時,自尊心被人踐踏在地,又找不到話來替自己辯解,身邊所有的人都指著他的鼻子罵,說都是他的不對,他的想法沒有人要支持,連小孩也不理他,沒事就和他翻桌翻臉大吵,那種孤獨感、無力感、失敗感足以吞沒一個人。」

那一天,我 傳了一個我爸可能看起來會覺得莫名其妙的line,我告訴他:「今天我懂你的感受了,我愛你。」從來沒跟我爸說過愛你,他等了33年才等到這一句,但是,這對我來說卻是個好大的里程碑,我終於可以從我爸的立場角度來看事情了。

到底我們一起選擇演出了一部什麼樣的戲? 這部戲裡狗血的內容對我們的靈魂有何助益? 在這當中我們是如何互相地影響? (同時,一邊摸頭,一邊想不透,一邊向天指著大我問:「你到底編了一場什麼戲呀? 我演得這樣汗水淋漓、鮮血直流,快來告訴我為什麼。」哈哈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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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原生家庭的傷痕2-歷史」的一則回應

  1. 我覺得某部分我的經歷跟你好像相似。
    我小時候也是跟媽媽站在同一陣線,做我爸最大的反對黨。
    也是有英雄主義吧⋯⋯會挺身保護被我爸揍的我媽,弄到自己差點被毀容。
    但是我前兩年開始在經歷內心對於母親的憤怒(在自己有小孩之後,覺得為什麼當時年紀這麼小的自己要去承擔這些保護母親責任呢?以及需要選邊站的童年家庭生活)
    事過境遷反而對父親這曾經的施暴者有著很深的同情…
    這篇文章好多部份我真的很有共鳴!也期待妳的更多分享!

  2. Hi Nell,
    謝謝你的留言,所以我們都是有英雄主義的小女孩,哈哈,無形間扛起了不屬於我們的責任,你可以走出來真的好棒!! 有了小孩,真的是療癒的很大動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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