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遠而近 外轉內的療癒過程

遙遠的外面

我最近收到一些留言,是關於我前幾年的舊文章,於是,我重新回去掃了一下過去寫過的主題與文章,我發現自己一個有趣的趨勢。

在靈性學習的一開始,大量地閱讀、聽、看各種「主流」思想不要談的話題,各種不同的神秘學,如神秘幾何圖形、前世今生、音頻、古文明的起源、陰謀論、能量與靈的感知、脈輪…等玄秘的主題,都是我大量吸收學習的方向。

那幾年,療癒下手的方向,很常都是由前世今世切入,好似從那個面向切入,我比較願意看見與接受,而且,有時候,看見前世發生事情的對比,對當時的我,好像較能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客觀地改變視角,鬆動我固執與先入為主的心態,能去看見一個不同的可能,還有,能夠改變的地方。

在那一段時間,我發現,有些人在談論前世今生的時候,會特別地把重點放在「我某世曾是ooo」,很重視前世曾經做過的事情,尤其是成就、地位與身份,然後,用那段過去來安慰此生的不順利,「至少我成功過」,但是,並沒有辦法看見在這一生裡,能夠用什麼的行動,豐富這一生。

我開始發現,指導靈並不是特別喜歡告訴一個人漫漫前世的每個細節,他們通常會直接指出的前世是與現階段某一個過不去的挑戰相關,告知訊息的目的是讓一個人能從那個角度換位看見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態,進而做出與過去不同的決定,跳出那些慣性

漫漫前世的故事,知道很多細節,對此刻卡住的點,並沒有辦法提供有效的改變與行動力,但是,知悉一個關鍵點卻能夠讓人豁然開朗

慢慢走近再走向內

這二、三年,我發現,自己的療癒上,從遙遠的前世拉到時間軸近一些的地方,開始會直接指出這一生實際發生了什麼事情,尤其是我的抗拒時好時壞的–父母–議題,好像,我不再需要一個時間的距離緩衝我的抗拒與固執,我能夠直接地面對這一生那些抗拒面對的人事物。

回家吧! 和父母和解

我的一位老師Mark Wolynn在他的書”It Didn’t Start With You”裡,談到他自己踏上療癒之路的開始,在他40歲左右,他的視力漸漸下滑,醫生告訴他檢查的結果是視網膜病變,可能會失去雙眼視力,他很害怕,開始找遍各種療癒的方法,一開始用食療、維他命或是能量療癒,這些好像都沒有改變他的狀況,反而愈來愈糟,當時的他被恐懼包圍,「他完了,將無法照顧自己。」

他開始尋找各種不同的療癒方式,只要看到可能會幫助他的課程、工作坊、書、或老師,他就會去,看看是否有任何能夠幫助他視力的方式,那時,他只能夠離開,離開他的伴侶、事業、朋友、家人、生活之地,他的療癒之旅,帶他最遠到了印尼,也體驗了一些非常嚴苛的冥想訓練,比如,矇著眼睛冥想三天,一天只有一碗飯,不能睡覺,要上廁所只能舉手請人帶著他到一個洞,沒日沒夜地,他與自己的情緒與想法在一起,他發現自己有個慣性–只要憂慮得夠多,好像事情就會解決–那段時間,他認識了不少的上師、藥人、老師…等,他覺得自己冥想的功力已經很深厚,也在他們身上學到很多,但視力卻還是沒有恢復。

有一天,他來到一個上師的開示大會,排了好幾小時的隊伍,終於到他了,他問上師他的問題,本來,他預期上師會說,「Mark,你做得真好,冥想得太棒了。」沒想到,上師看了看他,只和他說:「回家吧!! 打電話給你的父母。」

他當時完全無法接受,已經千里迢迢離開一切到這裡尋找自己,現在上師居然叫他回家? 他完全不想採納上師的話,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遠比父母好太多了,知識、靈性全都比失敗的父母要高強,更何況,那些年裡,認識了那麼多的上師、藥人、老師,還有他在冥想中的神靈父母,這些全都比他自己的父母強太多了,為什麼要回家? 他決定忽略上師的話。

過了一陣子,他再到另一位有名的上師處接受開示,一樣排了很久的隊,輪到他的時候,這位上師和他說:「回家吧!! 和你的父母和解。」

他整個五雷轟頂,為什麼兩位上師都說一樣的話?

這一次,他聽了,馬上訂了回家的機票,打電話給父母,開始了「inside job」(內在功課),全心地去面對父母親,這過程充滿了各種挑戰與困難,原本鴻溝的距離怎麼拉近? 破碎的心與失去的愛如何修補? 但這是他僅知可以做的事,上師要他回家,而不是加入他們的修行團,因此,他開始了他的和解之路。

眼睛與視力慢慢地好起來,現在70幾即將退休的他,看起來像50幾歲,我和幾個同學們開玩笑說,「也許,要青春永駐的秘密,就是療癒我們的創傷。」XDD~~

為什麼會由遠而近,由外而內

分享他的故事,以及談到前世與這一世的訊息,是想說,在療癒的路程上,我們可能會需要從一開始看似遙遠與難以捉摸的方向開始著手,例如看前世或離開現在的生活,到遠方去尋找上師,尤其是我們承擔的創傷很大時,要面對的時候,好痛、好難、好黑暗,於是,拉開一些距離,先從遙遠的地方開始,從這個角度切入,陣痛比較小,可以從表層開始著手。

在表層的過程中,我們開始找到新的力量與資源,支持著我們,這些力量與資源會慢慢地內化,讓我們感到比開始療癒之前,要強壯許多,就像Mark說,他有靈性的老師與靈性父母,他那時已感到足夠,而當我們內在的力量足夠之後,慢慢地,宇宙會帶著我們向更切身、更近的創傷移動,讓我們帶著新的力量去看見原本只能逃離的痛楚—父母,他們是我們來到這世界上,對這世界第一印象的開始。於是,開始挖掘我的原生家庭,尤其是父親與母親,再在心靈上慢慢地接近他們,重新喜歡他們,這是條漫漫反覆的長路。

和解(Peace)? 或應付機制(Coping Mechanism)

有人會說,「我小時候和父母的關係很差,但是,到現在,我已經找到和他們平衡的方式,只要不去觸摸某些點,我就可以感到平衡。」但我發現,在內在和父母和解,與找到應付父母的方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

可以用這個方式來測試自己是和解或是應付機制完善: 在冥想之中,想像父母站在自己面前,然後,想像突然之間,父母飛快地走到你面前,只有20公分的地方,注意一下當下你當下的反應是什麼,是忍不住要後退,或甚至會有噁心、頭痛,想要把他們推開的感覺? 或是覺得父母這麼近好幸福哦?

從這裡,你會知道,你和父母之間有的是真正的和平,或是應對機制。

有時候,在做個案時,如果我提到,我們需要做些和父母相關的療癒,我會得到:「我可以用我的靈性爸爸媽媽(指幫助神靈)來取代嗎?我和我的父母沒有什麼好說的。」或是「我不想要去看」的答案。

在這些答案中,我看見了為什麼指導靈會直指對方需要父母相關的療癒,因為,那裡正是心門緊緊鎖上,再外加銅牆鐵壁,12道防護罩之處,如果,我們的生命能量都用在維持這裡,又怎能有多餘的力量、精力與注意力到生命裡真正重要的事情之上呢? 再者,心門緊閉時,關上的不止是對父母,同時,也是對我們的感情、婚姻、工作、志業、力量、自信、對人的信任…等。

重新找回快樂童年

催眠大師Milton Erikson說:「擁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永遠都不會太晚。」(“It’s never too late to have a happy childhood.”)

這並不是去要求我們的父母改變,不是要把他們改造成我們理想中的父母,而是開始去了解並看見父母無法給予我們背後的原因,有時候,他們受到的創傷也這麼大,在他們的年代,也沒有什麼心理諮商,沒有療癒,甚至,不能夠對他人訴說,傷痛很常是秘密,不講就不會感覺,不感覺就是把心門關起來,但是,當內在的痛楚愈無處可說,愈是沒有一個地方能安全地從頭到尾感受、消化與整合完,那些情緒的能量就會往下一代去,找到一個管道顯化出來。

因此,我們需要開始去了解父母,問他們問題,有時候,我們對新朋友的好奇心遠過於父母,對於父母遭遇過的傷痛,還有他們的歷史卻所知有限,因為,我們早已為父母貼上一個標簽:「你就是xxxx的父母。」,xxxx可能是「自戀狂父母」、「魯蛇」、「冷漠」、「殘酷」、「自我中心」、「難以溝通」…等,當標簽一貼上後,我們再也不會去看見標簽後面其他的東西,更不要說打開心或打開眼睛,用不同的視角去看見與感覺,於是,我們與父母的關係,就成了標簽的樣子,難再改變。

標簽,是我們對過去的記憶,還有,過去為了因應生存所需要建立起來的一套應對機制,要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我們需要撕開標簽,再給它一次機會去看看那下面是什麼東西,它現在如是的樣子是什麼?

記憶並不是客觀過去的描述,記憶是一個工具,記憶是過去導向未來的响導,如果你記得一些壞事發生,而你能夠了解原因,接著,你就能試著避免同樣的壞事再次上演,那是記憶存在的目的,它並不是來「記得過去」用的,它是用來阻止相同該死的事情不停地發生。

~~~Jordan Peterson

我們通常傾向於記得壞事,這是出於人生存的本能,美好的記憶其實也同時儲藏在潛意識深層之處,只是,我們不太會去碰觸,因為,生存上,沒有必要,但通常是因為這樣,我們也直接忽略或忘記父母對我們好的美好記憶,尤其,是那些在我們把心門關閉之前的愛、溫暖與支持。

我們可以透過許多不同的方式,重新看見,用一個全然不同的角度去看見,我很喜歡一行禪師下面說的這一段話。

靠著練習,能看見我們內在受傷的小孩不止是我們而已,我們內在受傷的小孩可能代表的是幾個世代的受傷小孩。我們的媽媽也許一生都在受苦,我們的爸爸也許也受苦,也許,我們的父母不能夠照顧他們內在受傷的小孩,所以,當我們擁抱我們內在的受傷小孩時,我們也同時擁抱著過去許多世代所有受傷的內在小孩,這個練習並不止限於我們自己,而是給予無數代的祖先與後代。

~~~一行禪師 (原文看註)

結論

若我們有個傷痛的內在小孩,那我們通常不會是家裡唯一的那一個,而很常會感到孤獨,就是因為我們以為只有自己在受苦,但實際上,這些傷是代代相傳而來的,不是由我們開始,我們自然也不是孤島,很多時候,當我們看見了傷痛與前代人痛苦的連結後,很自然地,我們就能夠感到比較釋懷,在擁抱療癒自己的過程中,我們也同樣給了家族裡過去受傷的內在小孩擁抱與療癒。

有時候,我們會覺得要和父母和解很困難,其實,這並不是一個短期目標,不需要逼迫自己馬上要達成,或馬上一定要愛父母,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慢慢地一層一層,一點一點,只要我們保持著覺察,不苛刻與批判自己或他人的進度,宇宙正帶領著我們每個人,照著自己的進度前行著。

註:With practice, we can see that our wounded child is not only us. Our wounded child may represent several generations. Our mother may have suffered throughout her life. Our father may have suffered. Perhaps our parents weren’t able to look after the wounded child in themselves. So when we are embracing the wounded child in us, we are embracing all the wounded children in our past generations. This practice is not a practice for ourselves alone, but for numberless generations of ancestors and descendants. ~~Thich Naht Ha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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