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重新改寫我們的故事

Art by Sue Ellen Parkinson

在許多傳統的宗教裡面,總是能看到把女人與女性的各種因素視為骯髒、不潔、不純淨與忌諱,需要避開、遮掩與禁止的規則,在薩滿實踐的道路上,我慢慢地對於女人在這個世界的位置有了不同的看法,也對於這世界主流的父權話語體系有了不同的意見。

女人與年紀

很多宗教與文化裡,總是敝視女人,好像在父權男人主導的世界裡,不論是宗教、文化、政治等方面之上,女人總是弱者,在這樣的世界裡,年輕、美麗、純真的女人被視為珍寶,年紀漸長,或是年紀大,已經不在年輕、美麗、純真的女人,地位與觀感是下級的,過去,在我還是十幾二十年輕、美麗、純真的年紀時,我總會把超過30歲視為變成歐巴桑,是一件要天崩地裂的大事,那時候,在電視上的一些年輕藝人也會有很轟動的發言,像是:「到了30歲或40歲,魚尾紋出現,乳房屁股下垂時,我就要自殺,因為人生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重返二十岁

我相信,這種「到了oo歲,人生就沒有意義,不如死了算了」的核心語言,在許多害怕年華老去的人心裡面都有,尤其是,當我們把自己生存的意義與外表、年紀高度認同時,還有,當你看見自己活到oo歲的父母,仍舊無法快樂,無法找到生命的價值與目標,或甚至仍在痛苦之中,也會對自己到了那個年紀會變得如何,感到沒有信心,好像心裡有某種希望:「我絕對會活得和他們不同。」但是,內在某個隱藏的動力卻把你推往那「恐佈的相同」裡。

女人,在某些社會與文化裡面,好像只有在年輕、美麗與純真的那個時期是自由的,在那時,還沒有責任義務,不用燃燒自己,去照亮他人和他人的道路時,到了結婚生子之後,這些文化與社會對女人的要求,就是放下你原本是誰,要活到一個框框裡,照著框框的樣子而活,因此,人們盡全力地讚頌青春,懷念青春,好似在那之後,再也沒有值得紀念的。

然而,這是父權體制給予女人的枷鎖,在男人主導的世界裡,男人為難女人,女人也為難女人。

父權敘事

西方從聖經創世紀開始,就是以男性的立場來講的故事情節,夏娃首先吃的蘋果,多數的文學與畫作都以男人的角度來描繪夏娃是如何引誘亞當吃「禁忌之果」,好似亞當是一個沒有判斷能力的傻瓜,被女人拐騙,這些記錄聖經,畫下畫作與寫下文學作品的男人們,都很方便地忘記提到,亞當也是自己決定要吃的。

這個世界,過去幾千年來,都是由父權的話語權主導,我們流傳的故事,家族傳承的族譜都極度缺乏女性的聲音與說故事的角度,在我讀著家中的族譜時,我也會想要知道,是怎麼樣有力量的女人幫助家中的男人延續生命,繁榮生命。

男人們闡述女人的故事總是缺乏了一個重要的核心–女人的力量與智慧,而有力量與智慧的女性通常要受到更多的貶低。

這幾年,在薩滿的實踐中,我理解到一件事情,十幾二十歲年輕、美麗、純真的女孩為什麼被捧為珍寶? 因為,在男人的世界裡,她們像張白紙,很好控制,大部份也能輕易地教她們臣服,因為還純真,她們沒有自己的意見、看法和想法,還沒有經歷人生的焠煉,她們很容易把自己的力量交到他人手裡,不知道自己是有內在力量與智慧的。

而被父權社會排擠與摒棄的,是那些老女人(crone),在男人寫的故事裡,老女人是獵巫時期的首要疑似巫婆人選,長得醜的、失去丈夫的、生活較困苦的、沒有孩子的、較低社會階級的。

在華人的歷史與文化裡,雖然沒有可怕的燃燒女巫,但是,對於年紀大,沒有丈夫、沒有孩子,守寡的女人,也都會稱呼她們為「掃把星」,歧視女人的方式無奇不有,我小時候最無法接受的相書上說:「男兒斷掌千斤兩,女子斷掌過房養。」明明這不是她能決定的,卻因為如此而被歧視。

有能力與權力的,如武則天,她大概是被一堆後代男人給予很多負評的典範之一,一直到近代,我們才能用一個不同的眼光和角度來看她。

受害者的故事情節

我們的文化與社會裡,有太多把女人擺在受害者的論述了,如:

「男人年紀愈大愈吃香,女人年紀愈大會愈沒有價值,人老珠黃,嫁不出去,別人會怎麼看?」

「那女人每天打扮漂漂亮亮,開好車,住好房,一定是被包養/一定是和老板睡了。」

「那男人居然就這樣把你拋棄了,你還跟他上床了,你好虧,人財兩失。」

「女人就應該相夫教子,乖乖待在家裡。」

「前面車子開車那樣,一定是女的!」(這點,到加拿大出國之後,不再是女人,而是前車一定是Asian! XD)

「女孩就是賠錢貨。」

「你被騷擾,一定是你自己不檢點。」

「這我不行做啦,我是女的。」

「你離婚就完蛋了,整組壞了了。」

「你月經來了,不能拜神,很骯髒。」

我覺得,現代的女人們,需要一套新的神話故事,新的精神引領,重新改寫我們的內在與說自己故事的方式,我們可以放下女人=受害者/弱者的故事情節。

老女人與夏娃

在許多薩滿的文化都是母系社會,他們對於女人的智慧與力量有一個與父權世界不同的價值觀,老女人(crone)在部落裡面,是比年輕女人更有價值的存在,因為,她們經歷過人生,有自己的聲音、力量、智慧,不輕易地讓他人成為自己的主宰,每一條皺紋、白髮,都是智慧和力量的象徵,不需要過度的整型去遮蓋在父權話語下的痕跡。

我很喜歡Patricia Lynn Reilly在她的書 A Deeper Wisdom, The 12 Steps from a Woman’s Perspective中,寫到的一段話:

「想像一下,事情並不像你兒時在宗教團體裡被教導的那樣發生,想像一下,夏娃說的話被寫在神聖的經文裡,一個早上,你在教堂、猶太教堂、清真寺、與女人圈圈裡聽著她的話語:

身為萬物之母,我摘下了生命之果,它很美好,並滿足了口腹,它看起來很美好,它充滿智慧,為你打開了自我探索與了解的道路,在你之中,有好奇的人,有渴望生命所有流動性,請敢於和我–咬一口,咬進你的生命與其各種可能性的圓滿。

在夏娃的話被頌讀完之後,一位長老女人給了一排列的第一個人一個蘋果,當老女人給你一顆蘋果時,她看入你的雙眼說:

接受與吃下生命美好的果實,你很美好,你非常美好,咬一口蘋果,並享受它的甜美。

在每個人都分享完美好的生命之果後,有人說了結束儀式的祝福

對你內在深度的美好敞開,相信你的美好,活出你身為生命之子的豐盛,肯定你孩子最原始的美好,直到舊的故事不在對他們的心有任何影響力,咬進你的生命與可能性的圓滿。

結論

我們需要把「原罪」,改寫成「原好」,當我們一直堅守著身為女人的原罪,就無法完全地擁抱自己的美好,禁忌之果,它也可以是生命之果,智慧之果,我們不需要繼續地活在父權的敘述故事裡,我們可以從受害者的角色站出來,擁抱每一個年紀的特質,每一個女人特質的溫暖與力量,能給我們的女兒們最美好的禮物,就是不再讓她們活在舊的故事裡,全心地接受、擁抱與訴說著身為女人美好深度的「原好」。

原文:

Imagine that it didn’t happen the way you were told in the religious communities of childhood. Imagine hearing Eve’s words read from the sacred text one morning at your church, synagogue, mosque, or women’s circle:

As the Mother of all Living, I pick the fruit of life. It is good and satisfies hunger. It is pleasant to the eye. It is wise and opens the way to self-discovery and understanding. Those among you who are curious, who lust for life in all its fluidity, dare with me–bite into your life and the fullness of its possibility.

After Eve’s words are read, the elder women give an apple to the first person in the row. As the crone hands you an apple, she looks into your eyes and says:

Take and eat of the good fruit of life. You are good. You are very good. Bite into the apple and savor its sweetness.

After everyone has partaken of the good fruit of life, the closing blessing is spoken:

Open to the depths of goodness within you. Believe in your goodness. Live out of the abundance of who you are as a child of life. Affirm the original goodness of your children until the stories of old hold no sway in their hearts. Bite into your life and fullness of its possibility.”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