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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盡柑來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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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from Netflix 苦盡柑來遇見你 劇照

最近討論度非常高的韓劇-苦盡柑來遇見你,從第一集哭到最後最後一集,編劇真的太會說故事了,說了一個跨越三代女人改變家族命運的故事。

改變命運

劇中的三個主角,從愛純的媽媽-海女光禮-開始,她就帶著很強的意識要改變命運,強烈拒絕女兒步入她的後塵,不想她成為海女、女佣,為別人而活,不要像她從小開始,就是燃燒自己的生命,只為家人犧牲奉獻,她想要女兒愛純過與她不一樣的生活,能夠讀大學,當詩人。

然而,改變命運,不是只靠媽媽臨死前的願望就能一蹴即成,改變命運,有時候,需要花費許多代人共通的意志、願望、生命精力與時間。

貫穿全片一個重要的概念是–父母對子女不對稱的愛

我覺得,這是改變命運時,一個非常重要的內在功課打破對家族的忠誠

光禮,是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她有強烈的意念與自我覺察的意識,她做的一切,就是想把女兒愛純往上頂,這是非常偉大的一步,如果她選擇忠誠於家族,那她就會讓愛純也來當海女,繼續無意識的重覆命運,但她做了勇敢的選擇,所有人都笑她、笑她傻,而她堅持下來,不理會她的媽媽傳給她的模式,堅持創造新的路,擔任前鋒的人總是需要特別多內在力量。

愛純,象徵的是改變命運的第二步。

一開始,看到苦命的愛純,因為生命帶來的種種挑戰,會心疼-她終究還是落入了家族女性共通的苦命,失去雙親,沒有資源的她,只能夠看親戚臉色去當工廠女工,那和她的大學與詩人夢完全不相干,年輕的她想與命運搏鬥,私奔逃家,最終,反而因為她的搏鬥連高中都無法畢業…

她是幸運的,有個男人如此默默支持她,雖然物質極為艱苦,但充滿愛與支持的另一半是能夠讓人勇往直前的,過程中,經歷生命中每一季的豐收與損失,獲得媽媽與奶奶暗地裡的支持,海女阿姨們精神上的陪伴,繼父再婚妻子與鄰居偷偷的資助,後來,失去孩子,漁船、還被地產詐騙…生命中一系列的不順與失去。

她卻仍抱著堅定的意志,用她知道愛的方法,支持著孩子,往她心响往的美好前進,她從來沒有失去過的–是愛,雖然她很窮,但她的豐富在於內在滿滿的愛,不把困難放在孩子身上,而是努力地克服,她和寬植把所有最好的,全給了孩子。

雖然物質生活無法一下子就變好,但是,她得益於光禮勇於打破的家族模式,她能夠頂著物質困難,在她的內在,有著媽媽支持她繼續打破模式的心靈圖像,每當她看見媽媽的遺照,她就知道有股內在的力量支撐著她前進,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處在第二步的人,除了精神上勇敢,他們也是最堅毅辛苦的一代,因為,要將子女往上一層頂上去,他們在物質上也必須義無反顧為了孩子向前衝,有了經濟的基礎,孩子未來才有更多資源與力量再往上。

金明,是改變家族女人命運的第三步

當她擁有父母用他們血肉之軀換來的資源時,她當女兒看見了父母用盡全力給她這麼好的資源,他們卻一點也不用在自己身上,還要她盡情地拿,不要計較,女兒內心裡承擔的是一種巨大的愧疚感,她總是用對父母生氣的方式來展現她內心裡的愧疚—「父母都沒有,我怎麼能有?」

女兒會很難控制地去拒絕父母給予的這一切,因為,只要她多拿了一些,就表示父母又要苦一些,子女對父母有種莫名地潛意識的忠誠,當自己和父母一樣時,會覺得理所當然,心裡不會有什麼過意不去的地方,但當自己的生活比父母好時,也就是要進行階級躍升時,內心裡會有非常難受的愧疚感—怎麼可以我在這裡過這麼好,有這麼大的光環,而他們停留在那裡,和過去一樣辛苦?

走在第三步的孩子,會不自覺地將父母視為受害者,好像,都是因為自己,他們必須過得這麼苦,自己是父母辛苦的加害者,會很愧疚,為什麼自己不能幫父母分擔解憂?

在這樣的潛意識狀態中,抱著愧疚感的孩子會下意識地選擇不擁抱自己的成功,或是,常有種「德不配位」,不能全然地接受生活中美好的部份,而硬要找事來辛苦、煩惱、憂慮,因為,他們會再想要和父母一樣–對父母忠誠的感覺好過於改變命運後的美好

你們是我成功背後的受害者-孩子受限的視角

在劇裡面,一段金明請媽媽來幫她照顧小孩,最後媽媽還順便打掃、洗衣、煮飯,她對媽媽發脾氣:「這就是我不想要你來的原因!」因為媽媽總是會做太多,這很真實地展現出小孩覺得虧欠媽媽,不想要從媽媽那裡拿到太多的愧疚感,但其實,父母給予孩子生命,再加上能夠再給予孩子其他的協助,這都是改變命運過程中,不可抹去的資源啊! 如金明自己所說,其實,只需要講一聲謝謝就好了,但為什麼那麼難? 就是因為要面對與接納愧疚感實在太難了。

金明與愛純有段我很喜歡的對話(如上圖),金明問媽媽是否會有遺憾,不能做每一件她想要做的事,其實,孩子天性來說,都是非常愛父母的,會希望他們過得好,得到安慰,只要父母過得好與快樂,自己也可以好與快樂,但是,孩子受限於孩子的視角,大多時候,只能看見自己能看到的,或自己想看到的–盲點是,媽媽都因為我這麼辛苦,所以媽媽的生命100%都好可憐

愛純對金明的回答,我真的很感動,因為,她說出了,辛苦可憐,她想要做的一切,都是她想要做的,這在告訴金明:「我是我生命的主導者,我選擇了,我就承受選擇而來的一切因果,我是有力量才做選擇的,不是無力的受害者。」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活出了一個精彩的人生,不要可憐她的人生,如果金明可憐了媽媽的人生,那就是在告訴媽媽,你的人生是shit,所以我也是shit,那又怎麼能夠看見、運用與擁抱自己的創造出來的一切? 因為都是shit.

當子女能從心裡真正看見–「我的父母不是無力的受害者!」看見他們的苦難與挑戰是歷練他們靈魂力量的必經路程,子女也就能看見自己內在的力量

愛純在寬植要過逝前不久寫了一首詩,寬植和她道歉沒能讓她上大學,當大詩人,愛純說,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她還是會選擇寬植,因為,沒有這一切,她就寫不出這樣的詩。

我想,這也是靈魂的力量與深度的累積,如果我們總是在想要的時候,得到想要的東西,或許,就無法累積這樣無形的資產,若只從子女受限的角度來看,只看到母親的辛苦,看不到無形的累積,又怎麼能夠理解到這一點呢? 文學少女加上生命的歷練,在七十幾歲出版的詩集就是她靈魂力量與深度的全紀錄吧!

感想

對這部片這麼觸動的原因,是因為,它讓我看見了自己家庭裡,歷代女性的故事原型。

我的生命中,我有愛純的時刻,也有金明的時刻,要怎麼接受生命中的美好,這些與我父母的辛苦與生命不對稱的美好,要如何與愧疚感共存,並百分百接受,想要好命是需要學習的,因為,我也會想要我的女兒們好命,甚至比我更好命,這是人類傳承生命的本能渴望。

如果,我們的上一代對某些事沒有改變的覺察與意識,那就讓我們成為如光禮一般的第一代,從我們開始; 如果,我們是第二代、第三代,或第四代,那麼,謝謝所有有意識、有勇氣,堅定從悲苦的家族忠誠中跳出來的每個媽媽,我們的身體裡,也有這樣的堅毅與勇氣,只要願意看見前人不是受害者,而是有力量的人!

如果,我們沒有孩子,也不要覺得這樣的影響與自己無關,因為,一個人的改變與療癒,都是大海裡的一小滴水,影響著集體意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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