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人 哈菲茲 Hafiz

最近迷上波斯詩人哈菲茲(Hafiz)翻譯詩集,讀詩的好處是,篇篇很短,不用花很多時間,但一首好詩卻可以讓人坐在那裡回味許久,哈菲茲以讚頌愛與美酒的喜悅,以及直戳宗教偽君子為名,是神秘教派的蘇菲。

昨天讀到特別觸動我的一首詩是「成為人」(Becoming Human)。

成為人

一次,一個男人來找我聊了幾小時談論
他感受中「他看見神的偉大夢境」

他要我確認,說:
「這些奇妙的夢是真的嗎?」

我回答:「你擁有幾隻羊?」

他驚訝地看著我說,
「我在講一個奇幻崇高的夢境
而你問我
關於羊!!!」

而我再說一次:
「是的,兄弟–你有幾隻?」

「好吧,哈菲茲,我有六十二隻。」

「還有幾個老婆?」

他再一次地面露驚訝,接著說,
「四個」

「你的花園裡有幾叢玫瑰花,
有幾個小孩,
你的父母是否仍健在,
你在冬天時是否會餵鳥?」

他回答了所有問題。

你問我我是否認為你的夢境是真的
我想要說,它們是真的,如果它們讓你變得
更加像人

更加仁慈地對待
每個你知道的生物與植物。」

~~~~~

英文翻譯版:

Becoming Human ~~Hafiz

Once a man came to me and spoke for hours about
“His great vision of God” he felt he was having
He asked me for confirmation, saying,
“Are these wondrous dreams true?”

I replied, “How many goats do you have?”

He looked surprised and said,
“I am speaking of sublime visions
And you ask
About goats!”

And I spoke again saying,
“Yes, brother-how many do you have?”

“Well, Hafiz, I have sixty-two.”

“And how many wives?”

Again he looked surprised, then said,
“Four.”

“How many rose bushes in your garden,
How many children,
Are your parents still alive,
Do you feed the birds in winter?”

And to all he answered.

Then I said,
“You asked me if I thought your visions were true,
I would say that they were if they make you become
More human,

More kind to every creature and plant
That you know.”

看見關係裡的普通人

Art: Katie M, Berggren (https://shop.kmberggren.com)

「當伴侶發現他們處在一段痛苦的關係裡,卻無法分開時,很多時候是因為他們投射了一個父母的角色在另一半身上,當我們覺得沒有另一半活不下去時,會覺得自己像一個面對父母時,無助匱乏的小孩,在這情況下,我們看不見伴侶以一個普通人類角色給出的愛,這情況下,伴侶幾乎被視為一個惡魔或神,對我們擁有絕對的力量,這在平等的關係之中,是蠻不合適的,在普通的關係裡,若沒有這種投射,可能會覺得沒有另一半要生活下去有困難,但是,並非不可能,而事實上–當分離真正發生時–很常我們會對能夠獨自一人是如此簡單感到驚奇。

在家排當中,有時提醒一個人關於成人關係之間普通的本質是很有幫助的,讓他們對另一半說:”沒有你,我可以活,沒有我,你也可以活。”,這能夠幫助他們走出童年的投射。」

~~~Svagito Liebermeister

當我們與另一半關係愈緊密,我們愈容易流露出內在小孩的原始狀態而不自知,會下意識地把另一半放在父母(尤其是母親)的位置上,苛求對方能夠滿足我們內在小孩的所有需求。

但是,伴侶之間是平等的關係,另一半沒有辦法滿足我們從父母那裡得不到的愛與陪伴,當我們把那樣的需求投射與強加在對方身上,期望對方應該要成為我們樣版裡理想的另一半時,對方揹負的壓力會非常沉重,沉重到想要逃走,逃離很常是下意識的,可能對方自己都不清楚正在這麼做。

接著,就形成一個惡性循環,雙方的關係像是你追我跑,再延伸出來,就是無盡的挫折感:「我不論怎麼要求,怎麼溝通都沒有用。」就在那無限循環之中,愈來愈失去對另一半的愛、信心,以及對婚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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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架構造就與世界互動的方式

Art: Night Fire Dance by Ashvin Harrison

在賽斯資料裡面,常常可以讀到魯柏與約瑟針對宗教、科學與賽斯觀念這三大觀念,做整個架構上面分析,並進而探討信念對於實相的創造關係,這三者,每一個都是一個獨立的思想體系,它們的信奉者們可能會有互相贊同,或是互相排斥立場的觀點。

而每一種思想體系都代表著一個信念架構,該信念架構建構著遵循架構人們的生活。

信念,是看待這世界裡,生命相關一切人事物的「整體架構」,白話一些,就是我們對生命的故事描述方式,在那架構之下,共同認定著「可能」與「不可能」發生的事,以及「真實」與「不真實」的真相,每一個個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架構,而許多個人的信念架構建構了集體的信念架構,也就是文化,因此,很多時候,以為是自己的信念,實際上卻是集體文化的信念,而我們能夠創造出來生命實相,不會超過這個信念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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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學習的初衷

再續前篇,關於走上靈性學習的初衷。

有人會問,所以,我如果有「錯誤」的想法,就會走上「錯誤」的道路,所以就甘脆不要走,這樣都不會有「錯誤」不是嗎? 又,我要怎麼知道我的初衷有沒有「錯誤」? 我要怎麼知道我看見的是「正確」的。

老實說,我覺得沒有一定「正確」與「錯誤」的初衷,也沒有一定「正確」或「錯誤」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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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辨視力 Spiritual discernment

前一篇寫到警醒與恐懼的分別,我想要再進一步地探索「靈性辨視力」(spiritual discernment)的概念,我認為,這在靈性學習上,是非常不可缺少的一個能力。

在走上靈性道路之前,我認為,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了解與覺察自己,在我們選擇任何一項工具、老師或方式之前,我們都需要先問「為什麼」,這是靈性辨視力的開始。

為什麼想要做靈性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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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警醒與恐懼逃避的差別

最近看到網路上有一系列在檢討各種靈性法門系列的影片,覺得蠻有意思的,我認為,在靈性學習的路上,保持警醒是很需要的,但是,在保持警醒與恐懼之間,是有很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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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ack Lives Matter的內在省思

「沒有被村落擁抱的孩子會把村落燒掉,只為了感受它的溫暖。」~~非洲諺語

最近,黑人騷亂的事件,激起了許多人內在很多不同的感觸,我分享一下自己視角範圍內的觀察,我看見我接觸到的華人社交媒體或新聞裡,許多人對Black Lives Matter或BIPOC(Black, Indigenous, People of Colour,黑人、原住民、有色人種) 的相關活動有很負面的評價,許多貶低黑人族群的言論充滿著標題或留言區,很多言論聽起來充滿了歧視,讀著,心裡有種抽動的酸楚感。

我覺得,看那些評論下面,有一種痛,是華人族群的痛,在我的心裡的陳述情節是: 我們也被歧視,在歷史上也曾被帝國殖民主義剝削,所以反過來檢討自己文化或條件不足的地方,要像白人那麼優越才可以,我們很努力地想要變得優越,努力地進步,提升自己的能力、可見度與被接受,我們對於自己所處的種族地位與階級感到滿足,完全接受白人歷史上宣傳的觀點,在潛移默化中,也覺得黑人是暴力、危險、可怕、罪犯的象徵,向白人的意識型態靠近,在這裡是舒適區,當黑人出來”搞事”時,打亂了舒適區,抗爭、為自己出聲、騷亂與抗爭激發出好多內在複雜的情緒,究竟,身為一個適應力超強的華人族群,要在這件事情上站在哪一邊? 怎麼能贊同已經深入意識的暴力、危險、可怕與罪犯呢? 一定要站在認為是優越的那一邊,但是,同時間,認同為優越的那一邊也是曾經剝削,或正在歧視自己的那一群人。

這是浮現在我內在的故事情節,我相信,同一件事情也會在每個人的心中激起不同的故事情節,而這些故事情節都與我們成長的經驗、接觸的人事物、家族的歷史與靈魂累世的遭遇相關,你在看這件事情時,內在激起了什麼樣的故事情節呢?

我覺得,我們特別需要深入地去看見自己的故事,因為,當我們深入看見的時候,會開始發現,想要投射出去批判的欲望,或是,選擇站在哪一邊的驅動力是什麼,我對於選擇哪一邊,或替哪一邊說話沒有太大的興趣,我有興趣的是,為什麼我會選擇我想要選擇的那一邊? 在這覺察的過程中,或許我能夠做出一個有意識的選擇,而非盲目地因內在無意識的驅力而站隊。

我在殖民的這個部份,特別心有所感,或許是因為在我們祖先裡曾經有人慘烈地經歷過,被一個外來的群體誣名化,搶走財產、家破人亡、奪去生命等經歷,我對於被剝削群體的感受特別強烈,這是我目前內在所處之處,那你呢?

這段時間,我能觸及的視角裡,也有幾位白人朋友或療癒者,他們對於Black Lives Matter的運動,對於自己祖先可能曾經參與的種族歧視與行為感到很深的愧疚,懷疑自己是否因為使用了某些被殖民原住民族的療癒工具、知識與技巧,而繼續地在進行與鼓勵殖民主義,也懷疑自己是否還繼續地在當加害者,不論有意識或無意識的。

在薩滿的領域裡,有許多殖民相關的敏感議題,比如,白人們向其他原住民族學習來或拿取來使用的儀式、靈性實踐方式等,都有很敏感的殖民軌跡,到底是白人搶來的,還是得到原住民族群允許而學習的,在使用這些原住民族的文化時,是否有文化挪用(cultural appropriation)的疑慮,我看見我的白人薩滿朋友們,因為自己白人的身份,在加害人與被害人的集體意識中掙扎著,他們叫這個White Guilt,身為白人的愧疚,很強烈地感受到,這些很有意識在覺察自己的療癒者或薩滿實踐者們,很努力地在找尋他們身為白人現在的定位與平衡,還有,他們現在能夠做什麼來對祖輩們曾做的殖民行為,做些改變。

在殖民主義從1500年開始,一直到現在2020年,500多年,或許,現在,是一個重新審視不同膚色、文化、歷史族群的時機了,從過去單一人種對世界其他人種的優越感、入侵、剝削、佔領與種族清洗的狀況,或許,人們漸漸地能夠開始用一個新的思維來看待不同種族人們間的關係,每一人種能夠從一開始覺得對方特別奇異,到現在全球化後,我們能夠了解不同人種或不同文化,只是該人種外在穿的外皮,但是,我們的內在全都一樣。

我們分享著同樣的情緒、欲望、被愛與被尊重的需要、歸屬感,也分享著相同對不公平事件的創傷經驗、愧疚、羞恥、憤怒與恐懼。

我在想,我們是否正在學習看見所有生命同等重要的路途之上,但在說all lives matter之前,我們需要給那些生命一直不被重視的族群機會、空間與時間,讓他們知道,我們看見、正視與承認他們的傷痛,給他們時間站起來與療癒,而不是去責罵他們不該有這些感覺與行為,因為長久以來,他們的lives一直都沒有matter過。

這句非洲諺語「沒有被村落擁抱的孩子會把村落燒掉,只為了感受它的溫暖。」聽起來有種悲劇人物的味道,但用在描述曾經受過創傷的人身上,再真實也不過,黑人身為一個群體,四百多年來,沒有被擁抱之外,還遭遇各種不平等的系統性歧視與對待。

如果看見這些運動的發起讓你感到非常不舒服,或許捫心問問自己,我是不是也有被村落拒絕的時候? 是否也有被排斥的時候? 是否也有被輕視或甚至霸凌的時候? 是否也有被暴力對待過?

我們每個人內在都有那個不被擁抱的孩子,可能是原生家庭裡、長輩親戚家族裡、學校裡、社會裡、文化裡、或是曾經迷途犯罪過,如果,我們有過這些經驗,內在的那個孩子絕對能夠懂得其他孩子的心情,不管其他孩子的膚色、文化背景是什麼,所有生命都分享著共通的心情,只要你願意傾聽與了解,了解與療癒這個孩子,我們也同樣能夠了解與療癒其他孩子,因為,我們全都緊緊相連在一起。

生命之流與出生地

Art: J’aime Land Art

昨天探索恐懼第三場的工作坊結束了,感謝所有一起來參加的朋友們。

在這裡,看見出生的地方對我們來說有多麼重要,出生地就像是我們的母親一樣,要離開她,彷彿要離開自己的一大部份、夢想、故事、人際網絡、擁有、回憶與惆悵。

離開,並不是買張機票,整理好行李,上飛機,這麼簡單的,當我們離開出生地,搬家到新的國家,尤其是長時間的離開,有時,知道我們會再回來,有時,不知道再踏上母國之日是何時,要說再見的,並不止是家人朋友,還包括了自己從出生以來,與出生地建立的所有一切。

到了新的國家,我們仍有一條與出生地切不斷的臍帶緊緊相連著。

我自己身為一個移民,當我看著出生地時,我看著的不止是一個島嶼,我也同時看著這島嶼上與我內在情感相關的美麗與哀愁,有時候,回想離開前的生活,會有種彷彿是上輩子的感覺,而我才離開了13年。

感謝出生地如母親般提供給我們成長、智慧、愛與滋潤的養份,在這裡經驗的所有美麗與哀愁都讓我們成為今天的自己,也蘊育出我們獨一無二的超能力。

當我們看見了出生地如母親般的地位,看見內在情緒對母國的美麗與哀愁,並直面它們,消化整合它們,我們可以好好地面向現在所居住的地方,不論現居的地方在意識型態上、信仰上、種族上、文化上…等是否與出生地一樣,我們不再會感到動搖,因為,我們帶著母國而來獨特的力量、智慧與愛來到新的國家,我們能夠帶著自己的獨特性服務,而不再需要感到自卑,背叛,或是如無根浮萍般。

這是生命之流流向的方向,我們無法控制命運帶著我們遷移到哪裡,但我們能夠選擇面對母國的所有情緒,好好地消化整合。

同樣的生命之流,再往前追溯,我們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等的出生地,那些地方,我們也同樣地帶著內在情緒、家族承傳下來的情緒與集體歷史的情緒,看著那些地方的美麗與哀愁,在我們的內心裡,給這些地方一個榮耀的位置,不論那些地方現在的模樣與狀態,因為,這些地方都有我們生命之流流過的軌跡,那是我們生命的源頭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