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出門一趟旅行,參觀了羅馬幾個大景點,如萬神殿,羅馬競技場,梵蒂岡博物館、西斯廷教堂、龐貝古城…
一方面,讚嘆著這些古蹟的保留與持續發掘與保存,另一方面,內心裡升出了一個很深的感受—任何的想要更多,都將成過眼雲煙。

每一個朝代的帝王,都想要用人類偉大的藝術與建築能力展示力量、記錄豐功偉業,但是,最後,都只成了供遊客參觀的廢墟,遊客在腦海中,建構與想像當時的色彩、豐富、熱鬧,還有權力遊戲的精彩絕倫,每一個擁有權力的人在權力頂峰時,總是抱著「我將永遠擁有權力」的錯覺。
走在這些古蹟的石頭路上,實際體驗到,life goes on,留下來的,只有這些石頭,物是人非。
梵蒂崗
今年剛好遇到每隔25年的禧年,計劃到梵蒂岡博物館的時間,正巧碰上青年禧年的活動,梵蒂崗一帶滿滿的青年人潮,聖彼德堡進入無望,所謂的禧年指的是,公元1300 年由教宗博義八世(Boniface VIII)首次舉行,每隔 25年開啟聖門,讓普通民眾跨過聖門,在聖年時,跨過聖門被認為是件神聖的事,因為,你所有的罪都會得到赦免,生命再次得到神的恩寵,在過去,這是件極為榮耀的事,普通人只有在這類特殊時刻才有機會進入宗教聖地,那在心理上的意義是–我也能夠進入力量的核心沾點光。
在歷史上,教廷原本就是政治核心,宗教,只是更加深人們心理凝聚的工具,在中世紀到近代早期,常常透過「象徵性施恩」來維繫權力與民心。這些做法既有宗教意味,也有政治操作,通常不是單純的慈善,而是權力展示與社會秩序維持的一部分
或許是我原本就有的這種偏見,站在梵蒂岡博物館外面高大的城牆等待入內,突然有種非常渺小的感覺,也感覺自己像即將被施恩的民眾一樣,在那一刻,我理解了為什麼政治必須運用宗教成為人與神之間的代言人,而不能讓普通人直接地與神溝通與接觸,因為,心理上,它會讓你感到渺小,拿走人的力量,變得更好掌握。
雖然如此,死老百姓的我,也還是覺得一生中,還是得親身體驗梵蒂崗一回。
進入梵蒂崗後,我最想看的是松果中庭,在2015年,剛走進靈性世界的rabbit hole時,寫過一系列松果體的文章,這篇中,我花了一些篇幅探索了梵蒂崗的松果中庭。
在梵蒂崗與羅馬的古蹟,到處可以看見基督教再利用過去古羅馬時代的建築與藝術,比起基督教再賦予的意義,我更喜歡原本古羅馬時期松果體的意義:
酒神杖(Thyrsus) 是酒神巴克科斯(希臘名 Dionysus)的標誌性道具,一根長長的權杖,頂端綁著松果,杖身纏繞著常春藤或葡萄藤。
象徵意義:
- 生命力與不朽:松果來自常青的松樹,四季不凋,象徵永恆生命與自然的持續再生。
- 春天與更新:松果內的種子在春天萌發,呼應巴克科斯作為春季慶典與豐收祭的主神之一。
- 狂喜與性力量:在酒神祭(Bacchanalia)中,Thyrsus 被視為一種精神與肉體狂喜的催化物,松果形態又暗示繁殖力與感官的覺醒。
進到梵蒂崗博物館一個接著一個的展廳,一開始對各種收藏感到震驚,但是,愈逛到後面,有種被”各種收藏的東西”壓得喘不過氣的感覺,心裡浮現的感覺是—這真是hoarders(囤物狂)的天堂,在這裡,充滿著多少的執念,舊物品的能量,對權力的執著,對佔據的渴望。
與其說是宗教展示,不如說,是個政治博物館比較貼切。
這感覺,在最後進入西斯廷教堂,看見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時,能量上的感覺有很大的改變,覺得,它超越了博物館裡,所有人的執念,它要表述的是來自神的教導,這幅米開朗基羅在文藝復興時期創作的「創造亞當」(在這篇曾記錄過),米開朗基羅透過這幅畫作傳達了神秘的智慧之眼的秘密,天使和紅色布幕圍繞著的部份像是大腦,上帝穿過布幕伸出去的手,正是額頭上第三隻眼的所在。
西斯廷之後,是各種瑣碎的鍋碗瓢盆與生活用品的展廳,也許是在提醒,在靈魂得到滿足之後,一切要回歸日常生活的瑣碎。
羅馬競技場
羅馬競技場,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權力展示,走在曾經關著角斗士與各種競技動物的地下通道,想像著一個個曾經被關押在狹小空間的動物,再坐在當時坐著貴族的區域,往上看著競技場每一階級坐的位置,這是個非常清楚的階級縮影,幾乎是把羅馬社會的身分制度原封不動地搬進了建築裡,愈靠近打鬥的位置,階層愈高,女人與奴隸只能坐在最高層的位置,麵包與娛樂–這種政治工具,挑戰著我內心對階級劃分的不舒適感。
萬神殿
這次旅行去的所有temples或是教堂中,最有心靈感應的是萬神殿,一進到裡面就覺得心口的位置完全的充滿,當我坐在萬神殿禮拜區的椅子上時,覺得能量很強,我的頭昏昏的,但並不會不舒服,這感覺很熟悉,通常,當我與我的幫助神靈合作,到一個較深的出神狀態時,身體就是這樣的感覺,在這裡,有拉斐爾的墓,但那並非我感覺強烈的來源,而是,當我在細細觀看一個耶穌掛十字架的雕像時,那個感覺突然出現,在我看到一個天使的雕塑時,又再加深,這感覺,一直到我離開萬神殿半小時之後,才全部消失。
萬神殿「Pantheon」來自希臘文 pan(全部)+ theos(神),意為「供奉所有神的神殿」,公元前 27–25 年,由馬爾庫斯·阿格里帕(Marcus Agrippa,奧古斯都的盟友與女婿)建造,作為古羅馬的異教神廟,精神意義上,萬神殿像是一座天地相連的宇宙殿堂。
它天頂的圓形象徵完整與永恆,頂部的圓孔(Oculus)讓陽光直接灑入,像天啟之光,提醒人類與神性之間始終有一條開放的通道,雖然由古羅馬的神廟,再到基督教再利用成為教堂,但是,在這個建築裡面,真的可以很明顯地體會到與超越自己的力量相連結的感受。
龐貝古城
龐貝古城,在我的必去清單之一,小時候,聽了龐貝的故事,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前一天仍正常運作的城市,一夜之間被厚達數公尺的火山灰與浮石永遠封存,走在龐貝的街道上,導遊帶我們看著大大小小的麵包店,帶我們看了一間有錢人的大房子,裡面有集水的設施,還有一間有三溫暖功能的澡堂,飯廳裡,還有當初鮮豔壁畫的殘留,走道旁還有刻工精美的希臘神話石雕,在這房子的一角,放著幾句用展覽櫃裝起來的白骨,導遊說,這不是當時死在房子裡的人,而是整個城市被活埋後,一些沒死的小偷知道這是有錢人的家,挖了洞要進來偷東西,結果被活埋。
最後,看見了小時候在百科中看見的凝固人體,導遊解釋,人和動物被活埋在灰層中,軟組織(皮膚、肌肉)隨時間腐爛,但周圍的火山灰層保持原本的形狀,形成一個「空腔」,這些空腔裡還能保存死者的姿勢,甚至衣服和腰帶的印痕,義大利考古學家朱塞佩·菲奧雷利(Giuseppe Fiorelli),1863 年發明用石膏在保存人形模型的方式,因此,我們看見的,自然與人共同保存的模具,而非真正的”屍體”。
有人說,第一次到羅馬,就是忙著觀賞古羅馬人的一切,行走在那些存在石頭間的輝煌過去,這些殘留的歷史與仍在當中存在的能量都在提醒著我,生命的無常與改變的恒常,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很美好,但是,它們也終有變為石頭的一天。
女兒和我說:「媽媽,想像有人來我們家參觀,然後說,這是他們以前泡澡的浴缸,煮飯的地方,這好奇怪哦。」
對啊,好奇怪哦,而我們現在享受的每個小角落,有一天,都可能是沙石中的一小塊石頭,而且,還得要用好的大理石才有可能留得下來被人看到呢! 所以以後裝修只選大理石(哈哈哈,大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