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越感與正義

「期望他人和我們一樣是專制的暴政,對此的解方是看看人類以外的世界,找到尋靈感,香蕉蛞蝓是神聖的,野兔是神聖的,鹿蝨、三葉草、暴風雨與響尾蛇都是神聖的。」
~~Dr. Daniel Foor

這段時間,我們看見了許多的紛爭,其根源是認定自己的看法、信仰、文化、民族、意識型態…等才是最正確的,完全以「我」為出發點時,很難從「我」的框架中跳出來,真正地看到與聽進他人的觀點,在這樣的框架裡,不論他人提出任何看法,到了「我」的框架中,都能夠生產出各式以「我」的角度出發的反駁。

當我們覺得自己比其他族群都優越時,在潛意識裡,我們否定了其他族群存在的意義與位置,好像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可以任意地批評、攻擊對方,但是,歷史告訴我們,當人站在這個至高點時,通常會帶來災難。

例如,德國納粹的優越感造成猶太族群的悲劇,這是一個族群認定自己有道德至高點時,在集體意識上,逐漸地對於批評、打壓、攻擊,甚至到有”權力/利”去種族滅絕一個族群的合理化,許多邪惡的行徑最初都是來自於集體的道德至高點,因為覺得自己絕對是正義的,絕對是至善的,到最後,合理化做出毀滅性的惡行。

讓人驚悚的,是在那個當下,該族群並不覺得自己正進行著惡行,而是在做一件極為偉大正義的大事業,而在族群裡的人,或許不是每一個人都同意,但是,出於政治正確或性命受危害,而無法老實地說出真實的看法,只能被動地順隨著潮流。

恨,是種血淋淋的能量,它是希望能被愛、被重視願望的扭曲,當恨的能量充滿了生命,生命似乎就會像一台失控的火車,帶著你走向毀滅。

最近追完Netflix的記錄片Tiger King,Joe Exotic無法控制自己的恨,在他的言行之中完全沒有避諱地表達對頭號對手Carole Baskin的恨,他公開懷疑指控Carol殺死她第一任丈夫,並把屍體餵給老虎,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並大言不慚地表達想要殺死她的念頭,他灌注了生命大部份的能量在恨,恨帶著他搭上失控的生命列車,眾叛親離,失去一切,最後可能老死牢獄。

出於正義感的恨,可能帶著一個人、一個族群走向毀滅,但是,這個人與族群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怎麼走向毀滅的?

有一種恨,是受害者對加害者的恨,因為認為自己已經是受害的一方,所以,能夠合理正義地對加害者或其週邊做任何攻擊,不論怎樣的攻擊加害者與其週邊的人都必須概括承受,在這樣的狀況下,受害一方不知不覺之間,變成了他們最開始出征要討伐的人,變成了新的加害者,這個循環可以不停地代代相傳,永不止息,成為解不開的世仇。

糾結在其中,沒有人能找到內在的和平,與世界的和解。

和平與和解在哪裡?

起點是我們開始覺察到內在的優越感時,不論展現在道德、種族、民族、文化、意識型態、政治體制、國家…等之上,我們每個人都有這種時刻。

舉個例子來說,很多人家裡都有指著都是別人的錯的那一位,他通常看不見自己做了某些讓他人也不舒服、不開心的行為,他只是一直看見他人的錯誤,卻看不見自己,他可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但他實際上可能是加害者。

這也可以擴大到集體的層面上。

因此,開始覺察自己內在的優越感,這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讓我們舉著正義的旗子,做出加害者的行為,但卻看不見。

我喜歡Daniel Foor這段話說的,期望他人和我們一樣是種專制的暴政,在地球母親的教導裡,所有的生命都是神聖的,不論那個生命的型式看起來,在我們的想法裡,有多麼渺小、噁心或可怕,都是大自然的偉大神聖的作品,每個人也是神聖的,就算我們有不同的風俗習慣、不同的做事風格,不同的宗教信仰,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意識型態…等,我們都能夠跳脫「我」優越感的框框,去看見其他族群美好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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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與壞 對與錯

Image:xedos4 @ FreeDigitalPhotos.net

在疫情期間,有許多的聲音都在評論好壞對錯,世界上,不同的地區、民族、文化與國家,都有不同的論點與看法,用家族系統排列的看法來分析,可以看見,我們所屬的團體,如國家、民族、文化…等,決定了我們的感受、看法與行為,我們以為每個人都有選擇,但其實,選擇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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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最愛童話與心靈的探索

你童年時,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是什麼? 海寧格在他的研究裡面發現,吸引我們的童話裡,可以看見我們隱藏起來的創傷,或是某個家族裡的秘密、傷痕。

第一次讀到這個關聯的時候,我回想了一下小時候最最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是人魚公主,印象非常深刻,我媽媽帶我到台中文化中心的圖書館,那時候,我還不到七歲,在兒童區的書架上,發現了人魚公主的故事書,那是還沒有迪士尼小美人魚的時代XD~ 那一版本的人魚公主最後化成泡沫,消失了,當初讀到她變成泡沫時,我的心裡有個很深的觸動,一直到現在都還記得,一直很想要把那本書帶回家佔為己有XD~~

海寧格提到他的觀察,如果童話故事的情節是一個七歲前的孩子能夠直接體驗的,那麼,內心連結到的問題是與他童年時實際經驗有關,他舉的例子是德國童話故事侏儒妖(Rumpelstiltskin),因為,故事中有個內在圖像是小孩被送走或拋棄; 如果童話故事的情節只有成人能夠經驗,那麼,內心連結到的問題可能就與家族裡的糾結有關係,我兒時喜歡的故事是這一項。

我的曾祖母是日本人,在日據時代,我曾祖父到日本留學的時候,結識了曾祖母,曾祖母特別照顧從台灣來的曾祖父,日子久了,就在一起生了一對雙胞胎,後來,曾祖父的家人通知他家裡為他選好了老婆,快回台灣結婚,曾祖父奉命離開曾祖母回台灣,留下曾祖母、雙胞胎與懷在肚子裡的孩子(我外公),曾祖母的爸爸是武士,他要曾祖母不用擔心,孩子他會幫忙照顧,但曾祖母想要追尋夫君,她跟她爸爸說要去台灣,她的爸爸一氣之下,威脅斷絕關係,但曾祖母倔強地斷絕關係,牽著雙胞胎,扛著大肚子坐船到台灣去,當時,船要坐好幾天,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到甲板去,不知道帶著一對幼子和懷孕是怎麼渡過的。

到了台灣的基隆港,下船,當時的交通不是那麼地發達,鐵路還沒有自強號,她就自己問,坐上火車,到了台中,到那裡,人生地不熟,就到派出所去問當地警察,還好是日據時代,語言溝通不是問題,而警察也幫她找到曾祖父的家。

到了那裡,曾祖父已經娶了另一位曾祖母了,尷尬的狀態,曾祖母都帶著小孩從日本千里迢迢找來這裡了,曾祖父的家人就安排她成為曾祖父的二老婆,但是,我那內在無敵強悍的曾祖母怎麼能吞得下去? 明明她就是先來的,為什麼要變成老二?

她內在的不服輸,讓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雖然千里來台,但卻因為無法接受要和人分享丈夫,就開始把丈夫愈推愈遠,一直到後來,曾祖父有機會出差到日本,帶的是另一位曾祖母的家人,而不是日本人的曾祖母,當時,台灣常要躲空難,她就一個人帶著孩子去躲,日子很辛苦。

她到99歲時過世,從來都沒有再見過她的爸爸,沒有信件,只回過日本一次或二次。

想到這時,我都會想,她會不會也常常有自己也變成泡沫的感覺?

我覺得很有意思的是,小時候我對人魚公主愛不釋手時,我完全不知道曾祖母的故事,但整理下來,她的經歷和人魚公主故事的意象也太相似了。

到我國二的時候,迪士尼推出了小美人魚,那時,我瘋狂地反覆看了小美人魚千次有吧! 哈哈,結局和舊版的故事不同,在這裡,小美人魚受到了父親與家人的支持,青少女的我看到那幕總是忍不住地流眼淚,或許那是一個曾祖母夢想的結局。

時光飛逝,到了我要結婚的時候,我也選擇了一位外國人,也是放下一切遠渡到另一個國度,不同的是,我有家人的祝福與照顧,老公沒有另一個老婆XD~ 婆家也對我很照顧,不過,正常的婚姻嘛,總是會有些波折、受傷與痛苦。

當我在思考人魚公主故事給我的影響時,我發現我在instagram上的一個post,是在2014年10月,那是我的婚姻黑暗期,我居然選了小美人魚看著大海,想把腳縫起來的圖片,然後寫下,在適應一個社會後,最終還是想要舊的自己回來。

那是在一個要丟掉舊自己,與創造新的自己的一個交界,新的自己還沒成型,唯一最熟悉的舊自己卻需要拋棄,想跳回海裡。

我在想,曾祖母或許也有過同樣的想法?

我和我媽兩個人都離開台灣,嫁給在異地的伴侶,重覆這個”傳統” 有時讓我感到很有趣,一代又一代,雖然重覆傳統,但是,整體的狀況都比前一代好,或許,透過這一次又一次的”家族練習”,我們都找到和解的療癒,也在這過程中,我更看見與體會曾祖母強韌的力量,有她的力量與堅持,才能夠有今天的我,也相信,這份力量也代代相傳。

這個探索兒時最愛童話的練習非常有趣,你兒時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是什麼呢? 它和你的人生經歷,或家族歷史又有什麼關係呢?

陰謀論與陰影

我追了好幾年的陰謀論,有些陰謀論被證明是陽謀,有些則仍是虛幻的假設,在這個不確定的時刻,各式各樣的陰謀論大量湧現,在不同國家、文化、語言、民族的平台上,都有屬於該族群流傳的陰謀。

老實說,我是個很好奇的人,如果身邊大部份的人都認為某件事一定是如何,我內心裡就有一個聲音會默默地說:「不止是這樣吧! 應該還有別的看法、切入角度或可能性吧!」我看各種陰謀論,也會和朋友打屁陰謀論,分享最新陰謀論或拿陰謀論來開開玩笑,但是,我很難說我是個100%相信所有陰謀論的人,畢竟許多細節是超乎我所知所學,只能當小說電影情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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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vid19與集體哀傷

自從加拿大開始停課停班,把大家關在家裡隔離後,我就沒寫文章了,除了原本就預定好的個案,email也回覆得非常緩慢,因為小孩全天在家,很需要重新調整與適應新的生活節奏與工作作息,同時,也要注意自己、家人與小孩的身心狀態,我覺得,Covid-19引起的全球未知狀態及與外界隔絕的生活,讓很多原本因為忙碌緊湊生活而沒有太注意的生活細節、情緒感受等,像原本滿裝滿泥水的一杯水,一下子全都沉澱細分開來,一次看個清楚。

在這段時間裡,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受—哀傷 (Grief),不止是我個人,當我出門採買時,也常會感受到外頭空氣中凝結的哀傷能量,心頭糾在一起的酸楚感,是一種集結了個人與集體的哀傷。

哀傷與悲傷(sadness)不同,悲傷是哀傷的一部份情緒,哀傷包含的廣泛一些,下面會再更詳細一些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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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約Mara來泡茶了嗎

2018年的時候,寫了一篇文章叫「約了Mara來泡茶」(https://bit.ly/32ap3Gf)

Mara是佛陀要成道前,坐在菩堤樹下遇見的大魔王,其實,那魔王不是外在的妖魔鬼怪,是佛陀內心裡的陰影展現出來的樣子。

Mara就是我們內心裡,那些還沒有療癒、整合的陰影與傷痛,我們不需要和他對抗,因為對抗只會創造出更大的惡魔,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展現出無限慈愛的關心,與Mara好好地坐下來,泡杯茶,聊個天,在心裡與生活中給Mara一個位置。

泡茶並不是一次、二次就開悟升天了,這是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練習,對自己無限地友愛,好像不這麼做,就會沒命般地對自己仁慈。

陰影與力量

「我會呈現真實的自己。我可以關心且尊重他人,但仍呈現真實的自己,我可能會冒犯一些人,但如果我必須擔心要政治正確,那我就會變得無聊又乏味,而且,一小部份的我會因此而死去。」~~Diane Windingland

我們當中許多人在成長的過程中,都有被教導要當個好孩子,大人講話不插嘴、要有禮貌、要分享、要助人、要守規矩、要謙虛、曖曖內含光、要體看臉色—當個好人,是基本的教育方針。

這些看似本就該如此的育兒方針,有什麼問題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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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自由 我選擇的態度

「當我們不再能夠改變情況時,我們的挑戰是改變自己。」~~Viktor Frankl

最近,冠狀病毒的消息塞滿了新聞與臉書,許多不同的消息、想法、事件、感受、抨擊、評論讓人眼花繚亂,在這個時候,家裡的孩子從學校帶回了北美的流感病毒回家,二個孩子外加老公三人都重病不起,整整一個星期,忙著照顧他們,這一週裡,我們也都在家隔離著,我除了買菜外,都沒有出門,也取消了幾個要來家裡的個案,以防萬一,雖然累,卻對於病毒有一種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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