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是窗或是牆

話語可以傷害,話語可以療癒,你的話語今天做了哪一種?

在許多個案或朋友的生活中,常常會看見一種傷,這是被所愛的人言語刺傷的傷痛,明明內心有好多好滿的愛,但話一到口中,就變成了數十萬個小刺,或是大炮,傷得遍體是傷,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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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的抱怨

做療癒的時候,我習慣建議個案找出一個你想要面對的問題,在此當下,直覺地,你想要處理什麼?

有時候,這個問題非常顯而易見,因為,那像是一把在心頭上熊熊燃燒的火,急切地尋氧氣與出口; 有時候,我們卻找不到任何線索,沒有感覺,好像有什麼就做什麼,能看到什麼,就看什麼,都可以,但是,這並不一定代表真的沒有任何地問題想要面對,因為,個案帶著自己來到這裡,不論是有意識或無意識,內在都有一個推力,帶領著自己看見一個方向、答案或解決方式。

找到核心的抱怨,是療癒過程中的第一步,因為,在這個核心的抱怨中,常常能夠看見隱藏在深處,想要被看見與聽見的聲音,這聲音,可能屬於一個人的內在小孩,也可能屬於一個人的家族,或是所屬的文化與國家,核心的抱怨,就像是一個指南針,帶著我們在內在的大海中,找尋前進的方向,航向內在的金銀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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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身體的戰爭

光與陰影都是愛之舞

身心靈,是一個全人療癒的概念,我們不止用唯物論的思想,只把人體當成是一個看得見的物體來醫治,也把唯心的部份,全都考慮進來,傳統的中醫與印度的阿育吠陀(Ayurveda)都是用全人的觀點來看得人類生命的健康,健康,不單純只是看得見的肉體,還有許多看不見的部份。

在薩滿療癒裡,經常在探索的就是: 身體或生活上一些問題與狀況背後「心」與「靈」的根源狀態,我個人認為,身心靈三者是無法分開的,來探索心靈根源時,也可以同時間持續用其他身體的療癒方式,繼續進行療癒,有時候,會聽到很兩極的互相攻擊,唯物的一方可能會攻擊唯心的一方不科學、不文明,是迷信,也會聽到有唯心的一方會建議病人不要去看醫生和吃藥,因為一切都是由心而來的,但是,兩者都忽略了,身心靈是全人的概念,除了在心靈上的探索,身體上也可以持續地用某些科學的方式進行治療,兩者不是敵人,而是可以手牽手,一起向前行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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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看生命的方式

1. 沒人TMD在乎

2. 沒人TMD在乎

有人說,「我的生活一直很shitty,為什麼一直以來都那麼難? 我好想要等到有一天事事都順心,再也沒有煩心事到來。」然而,生命之流沒有靜止不動,永遠停在同一點的時候,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它一直在改變,而改變總是在未知裡,如果,執著在永遠都美好的時候,那註定會持續地失望,持續地感到自己不順心,因為,執著在順心「應該」是什麼樣子,就像活在已知的過去一般,寄望在可能凡事順心的未來,此刻就只能如行屍走肉地過活。

人,很常會有自己只是滄海之中的一小螺釘的感受,好似只是宇宙中一個寬廣計劃中的一個小棋子,會遇到的人事物與命運似乎並不完全地掌控在手中,但是,當順心的時候,好像又會有種錯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然而,我們從來也沒能夠掌控外在的狀況與結果,唯一真正能夠掌握的,是我們面對事情的態度,或許,決定自己面對生命的態度,就是自由意志的精髓。

維克多.法蘭克(Victor Frankl)在意義的呼喚(Man’s Search for Meaning)中,有一段話,每一次讀,都很震撼,想像在集中營裡被奪走一切的法蘭克,他能控制什麼? 他身邊其他的猶太人能控制什麼? 身邊一切都被奪走,每個人都瘦如骨的外表,每天只有少量粗食,做著相同的苦工,死亡已麻痺,還剩下什麼可以控制? 他說:「當我們再也無法改變環境時,我們被挑戰改變我們自己,人的所有東西都能被拿走,除了一樣: 人類最後的自由—在任何環境之上,選擇一個人的態度,選擇一個人自己的方式。在刺激與反應之間,有一個空間,在那空間裡,是我們選擇反應方式的力量,在我們的反應中存在著我們的成長與自由。」

原文:”When we are no longer able to change a situation, we are challenged to change ourselves.Everything can be taken from a man but one thing: the last of the human freedoms—to choose one’s attitude in any given set of circumstances, to choose one’s own way.Between stimulus and response, there is a space. In that space is our power to choose our response. In our response lies our growth and our freedom.”

短短五章的自傳

短短五章的自傳作者Portia Nelson

第一章
我走在街上
人行道上有一個很深的洞
我掉進去了
我迷失了…我感到無助
這不是我的錯
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找到方法出來。

第二章
我走在同一條街上
人行道上有一個很深的洞
我假裝沒看到它
我又掉進去了
我不敢相信我又在同一個地方
但這不是我的錯
我還是花了好久的時間才出來。

第三章
我走在同一條街上
人行道上有一個很深的洞
我看到它在那裡
我還是掉進去了…這是個習慣。
我的眼睛張開
我知道我在哪裡
這是我的錯
我馬上出來了

第四章
我走在同一條街上
人行道上有一個很深的洞
我繞過它。

第五章
我走到另一條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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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ia Nelson是一位知名的歌手、演員與創作者,曾經在電影真善美中飾演修女。

她的這首詩出現在許多其他作者的作品裡,她用好簡單的語言,描述人從盲目地過著生活,遇到問題,不知道到底為什麼會出問題,假裝沒有問題,不去面對,又掉進同一個問題,再到終於看見自己在問題裡面的習慣與責任,承擔起責任,從問題裡走出來,接著,帶著覺察地,不再掉進同一個問題,最終,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

街道,就像我們想走的人生旅途一樣,帶著與過去相同的信念,我們不會走到不同的道路,在沒有覺察注意它們時,會像命運般反覆地帶我們到洞裡去,榮格有一句話說:「一直到你把無意識變為有意識,無意識會引領你的生命,而你會稱它為命運。(Until you make the unconscious conscious, it will direct your life and you will call it fate.) 」

療癒的過程就是在不同的問題上,來回在這幾個章節上,直到,轉折性的第三章,看到問題,看見自己的信念造成的行為模式,與長久累積下來的習慣,並更進一步有意識地看見自己再落入習慣的事實,承擔起改變習慣的責任,而不再怪罪他人,離開洞的速度就變快了。

短短五小段,她很深刻地描繪了人的自我療癒之路,讓我不斷地細細體會著。

原文:

擁抱我不夠的感覺

「不論什麼(自內心)升起,任何我們無法用愛擁抱的部份,會囚禁我們—不論那是什麼。如果我們和它宣戰,我們就會住在監獄裡,為了心的自由與療癒,我們要學習認出與允許我們的內在生活。」

~~Tara Brach, Radical Acceptance

許多人活在一種「我不值得」、「我不夠好」的出神狀態裡,好像,總是會有「我一定有哪裡不對、不好、不正確、不可以…」。

在資訊爆炸的這個時代裡,我們非常輕易地可以看到所有人把他們最美好的一面,放在社交網路上流傳,而我們可能很輕易地把別人最最最用力努力呈現出來的那一面(可能只有在鏡頭前短短幾分鐘),當成是別人的日常,覺得別人怎麼能夠做到這麼好? 怎麼能夠想得如此完善? 怎麼如此有見解? 怎麼如些精進? 怎麼如此…完美?

反觀自己,我怎麼如此地…不完美…不堪。

這是網路虛擬世界的兩難,「假的,好美; 真的,不吸睛。」

而我們到底是活在哪一個世界裡? 虛擬的或真實的?

我想,兩個都是。

只是,在這樣真虛交替的世界中行走,我們需要對自己更加覺察,到底我顯示出來的模樣是我真實的模樣,或是,我想要世界認我是如何的模樣?

有時候,會有人和我說,在我身上看到的某些特質,很希望能夠有,好努力地在學習,但是,我會說,如果可以在我身上看得到,那表示你已經有了,只是需要表現出來。

很經常,處在「我不夠」的出神狀態中,我們只看見其他人有,但我沒有,看不見,是因為我們在出神狀態裡,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看的,在這種狀態下,內在美好的特質就會投射在別 人身上,提醒著我們:「hey!!! 我在這裡啊!」

擁抱「我不夠…」。

當我們覺得自己不夠,無法接受當下這個自己時,我們就把自己放在自我批判的牢籠裡,在這出神狀態中,任何在外面看見令我們心之响往的人或形象,都在提醒著我們: 「打開牢籠的大門吧! 擁抱”我不夠…”,因為,美好的潛力都隱藏在那之下,只要你從出神中醒來,把焦點與精力集中在表達它。」



慈悲傾聽

「深度的傾聽是一種能夠幫助他人減輕痛苦的方法,你可以稱它為慈悲傾聽,帶著唯一的目的傾聽: 幫助他清空他的心。」~~一行禪師

我覺得,人不需要被拯救,世界也不需要被拯救,我們需要的是更多人能夠被看見、被聽見,因為,在一個可以真實表達自己的空間裡,我們碰觸自己內在的源頭,答案與力量就會自然地湧現。

許多人沒有一個安全真實表達自己的環境,因此,沒有機會碰觸內在的源頭,只能在外面找答案,但是,其他人都無法像我們如此了解自己,他們也只能夠從他們的觀點給予我們一個想法與方向。

當我們離內在愈遠,離自己的答案和力量就愈遠,就會愈急忙地想在外面找到一個答案的泉源,那可能是一個老師、一個團體組織、一個偶像…在他們身上,我們急迫地傾聽,想聽他們說什麼,想知道他們有什麼方法來拯救自己,拉自己脫離困境,在他們身上,像看見指引的星星般閃亮,因此,把所有最崇高的尊敬、愛與崇拜,都給了他們。

但是,這是個內在需要的投射,我們真正急切想要深度傾聽的,不是外面的老師或偶像,而是長久住在我們內在的源頭–我們的靈魂,在外面的老師或偶像身上能夠看得見的所有美好,我們的內在全都有,只是,它缺少了聚光燈的照射。

如果,我們反過來,把所有最崇高的尊敬、崇拜與愛轉過來給自己呢?

如果,我們把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投注在傾聽自己,靈魂想要訴說什麼? 深層的渴望是什麼? 也就是,把聚光燈打在內在呢?

我們會發現什麼? 看見什麼?

不需要等待別人來深度傾聽我們,或甚至抱怨沒有人深度傾聽我,所以我這麼多痛苦,我們需要開始深度傾聽自己,尤其是慈悲地傾聽自己,透過書寫、繪畫、表達…等方式,像偶像般地關注自己,我們便能開始清空自己的心,更能夠接收到靈魂自然要表達的創造力、勇氣、答案與力量。

我們不需要被拯救,我們需要被看見、被聽見,那就是療癒,當我們能夠慈悲傾聽自己,才會有能力深度慈悲傾聽別人,也才能有力量告訴他人:「我看見你了,我聽見你了,我帶著敬意地看著你獨特的生命道路,而不需要拯救你,因為,在看見與聽見你的力量後,你自然能夠找到專屬於你的答案與道路。」

跳出擔憂的出神泡泡

前幾天帶著兩個女兒一起來趟girls’ trip,到加拿大安大略省的Tobermory去探險了幾天,旅行的過程中,有了一些體悟。

旅行過程中做的選擇,和人生中做選擇的過程很類似。

我選擇了一間旅館,網上評價不錯,價格中等,三人一起入住後,床的尺寸不對,樓層不對,有一隻蒼蠅停在枕頭上,地毯感覺濕濕黏黏,燈光暗淡,再三看了我訂房的細節,和實際差異蠻大,於是,我和旅館反應了一下,因為是旅遊旺季,接待人員告訴我,床的尺寸就是這樣,沒辦法幫忙,我預訂的樓層已滿,只剩這間,聳聳肩。

回到房間,我問了小孩是不是想要在這裡住三天,小孩說:「好啊好啊!」小孩只要興奮開心,和媽媽在一起,哪裡都是天堂,哈哈!

但是,我睡不著,怎麼樣就是睡不著,我沒辦法舒服地躺著,整個身體對這個房間與所處的情境很不滿意,在心裡一直思量著,「我要換旅館嗎? 要換去哪裡? 換會比現在好嗎?」

開始上網找地方,把之前找過翻過的網頁再查一次,看有沒有離目的地較近的地方,全都訂光了,拉回同一個城市,發現附近一間旅館剩一個房間,網上評價看起來和目前這間差不多,但貴一些,我心裡又開始滴咕:「換真的會比較好嗎? 萬一搬去又很爛,不就白搬了?」

於是,我在那猶豫來,猶豫去,上上下下該網站三次,凌晨2點,房外的製冰機再度鏗鏗鏘鏘之後,我決心再上一次網站,心想,如果還剩那一間房,我就訂,沒想到,真的還在那等我,馬上下訂。

訂好之後,我終於能夠入睡,因為,我覺得,不論下一間旅館是如何,我為我目前的不舒適做了些什麼,未來的事就未來再煩惱吧!

隔天,離開該旅館,帶著行李,我們照著旅遊的計劃前進,開車的路上,我還是在想著「萬一換過去一樣爛怎辦? 床不夠大怎辦? 去了說沒房間怎辦? 未知爛透了!…………」當下,我沉溺在這些思想的大海之中,好像被擔憂的想法附身,完全沒辦法好好享受沿途風景,和後座正開心唱歌的小孩一起歡樂,在我抬頭起來看後視鏡時,我看見了眉頭緊鎖的自己,「咦! 明明正進行著夢想已久的旅行,我居然面目可憎的!」

在那瞬間,突然有大夢初醒的感覺,從擔憂想法的出神狀態中回到了現實,有一個想法浮現,這和我做生活中很多決定時的模式很像,我很常會猶豫,要a 還是b,一直有選擇障礙,大到人生中的決定,房子裝修的選擇,小到買衣服、買禮物、買大大小小的東西也有選擇障礙。

那一刻我看見了自己為什麼會猶豫不決,因為,我沒有辦法重視與相信我做的決定是對的,是好的,是正確的; 但反過來,這世界上哪有絕對是對的、好的、正確的決定呢? 就像我訂了不滿意的旅館,不滿意,就想辦法行動去改變我不滿意、不舒服的狀態,不需要陷入被害者情節裡,如果,我不做任何事情去改變,那我不爽是自己造成的。

既然,我已經選擇改變,改變的結果也不是此刻能夠控制的,我為什麼要用未知的結果來折磨自己,而不能好好地享受我當下的旅程、景色與小孩的陪伴呢?

在那一刻,我做了一個內在的決定:「老娘做了這個決定,既然做了選擇,那就是此刻最好的選擇,我不想其他的可能性了,反正到時有狀況的話,到時候再來煩惱,現在我要好好享受旅行。」

下了這決定後,我把一切拋到腦後,盡情地享受旅程每個美好的小細節。

那天晚上,開車到旅館的停車場時,旅館座落在湖旁,接待人員很友善,進到房間,一陣清香迎面而來,每個角落都很乾淨,我很開心,沒有讓擔憂的想法淹沒我一整天,因為,那些擔憂都會是浪費美好的每一刻。

我覺得,這和人生在做改變的決定或選擇時很像,我們很容易在自己的內心裡,用想像力製造出許多擔憂,然後,整個人就泡在擔憂的出神泡泡浴裡,整個出不來,那是對未知、不確定、無法控制事物的恐懼,但是,若我們沒覺察地待在擔憂泡泡浴裡,我們看什麼都是擔憂,看不見在泡泡外面的美好,而把自己沉浸在泡泡裡的,沒有別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