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與真實

人們需要真實,現實。人們能夠感覺他人在惺惺做態,假裝的時候,因為,你能感覺到,你能在一個人的肢體語言中看見。~~Afrojack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靈性學習道路上遇到幾位影響我很深的老師,都有一個共通的特質:

很真實!

當他們不知道,他們就會說:「這個我不知道。」

他們很常在做完療癒之後,會說:「我不知道剛到底發生什麼事,我的神靈說,這麼做,那麼做,然後就完成了,我不完全懂為什麼,所以我沒辦法用語言和你解釋,請你自己感覺。」

他們在教學的時候,不會假裝自己已經全部都懂了,對於不是自己原創的東西,他們會告訴你,這東西是從何而來,背景是什麼,不會佔據起來,假裝那全都是他們發明的,他們會說:「這也是我學習來的,我只是比你練習得要久,你也可以學得會。」

他們很常給出的中心思想是:「學習,並練習,對未知感到ok,相信與臣服,答案就會出現。」

在他們的言談間,有一種讓人很放鬆的真實,他們不會掩飾自己仍舊會遇到問題的狀況,也還是會有疑惑、遲疑的時候,也會很自然地說:「I really fucking don’t know!」

我的一位老師(簡稱BK),他曾經說:「說”I don’t know”,還不夠,當你加了fucking,”I really fucking don’t know.” 你會感到能量的差別,會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徹底地承認、臣服於未知,而只有在真的釋放不要用任何頭腦建構出來的故事情節來套在眼前的事物時,你才能夠看到人事物的核心,看到如是本然的樣子。」

在華人社會長大,對於「老師」,我們常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老師好像就是什麼都已經知道的人,老師好像不能夠展現出太多的脆弱面,不能有一些不懂的地方,而許多當了老師的人,沒有辦法拉下臉說:「我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是一種脆弱,會很丟臉,不管怎樣,在學生面前一定還是要擺出我知道的樣子,然而,當人無法真實,說一套,做一套,人們都可以感覺得出來,能夠在言談與肢體動作之間感覺到,身體不會騙人。

如果,我們能夠重新定義「老師」,他就是一個比我們早一些接觸到某一門學問的人,他練習的時間與機會比我們多,但那並不表示他就是個已經走到學習句點的完人或超人,我很喜歡海寧格說的一段話,確切的用語我忘記了,但大致上的意思是,「只有死亡那天,才是完美的時刻。」在還沒有死亡之前,不論是誰,都是一直在「變成…」的過程。

而我相信,只有真實,能夠帶我們到靈魂的深處。

大師給我們他自己,然後他的系統; 老師給我們主題,然後我們自己。

~~Adam Gopnik , Through The Children’s Gate. (全文參註)

身為一個華人,我覺得,我需要把對老師/專家迷思的信念重新整理,沒有人能夠面面俱到地什麼都知道,尤其,若是在靈性學習路上,體驗過宇宙,或來自源頭的力量與智慧,我們會知道自己的視角是如此的短淺,因此,釋放掉什麼都需要知道的需要,因為,光是認為自己「什麼都已經知道」這個想法,就可以做一個很深刻的探索與看見,為什麼有「我什麼都已經知道」的需要呢? 為什麼會有要塑造完全形象的需要呢? 為什麼我做什麼事情都要昭告世界呢?

在靈性學習的過程中,我們可能會開始看見,假裝的背後,是因為小時候必須要這樣,才能夠被他人接受,才能夠得到關愛; 也可能,我們有不允許我們做自己的父母; 也可能,我們的父母也不允許做自己,所以,當我們展現出真實的時候,對他們來說,too much!!他們必須禁止我們; 也可能,我們的環境中,只接受某一個標準的人,像是,體重一定要幾公斤,身高要多高,外表要怎樣,物質要有哪些,學歷要怎樣…才能夠被定義為一個成功的人。

假裝的活著,戴著面具的活著背後有太多不同的原因,都很值得我們每個人深入探索,每個人的答案都不會相同,也會發現,要直搗真實的核心,是有許多層要慢慢深入,因為,不是講話賤就是真實,我行我素也不是真實,許多不真實的展現是非常無意識的,只能靜待我們在靈性的道路上,去剖析、覺察與看見。

願我們都能夠愈來愈真實,愈來愈能碰觸到真實的核心,而首先,就是釋放掉,需要知道並解釋一切的渴望,如此,我們才能夠用一雙新鮮的眼睛,看見如是的樣子。

註:
“It is sometimes said that the great teachers and mentors, the wise men and gurus, achieve their ends by inducting the disciple into a kind of secret circle of knowledge and belief, make of their charisma a kind of gift.  The more I think about it, though, the more I suspect that the best teachers….do something else.  They don’t mystify the work and offer themselves as a model of oracular authority, a practice that nearly always lapses into a history of acolytes and excommunications.  The real teachers and coaches may offer a charismatic model—they probably have to–but then they insist that all the magic they have to offer is a commitment to repetition and perseverance.  The great oracles may enthrall, but the really great teachers demystify.  They make particle physics into a series of diagrams that anyone can follow, football into a series of steps that anyone can master, and art into a series of slides that anyone can see.  A guru gives us himself and then his system; a teacher gives us his subject, and then ourselves.”

Adam Gopnik , Through The Children’s G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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