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難問釋迦摩尼:「憎恨或怨嘆人時,對方若沒有收到該憎恨或怨嘆之念的話,那個憎恨與怨嘆將會到哪去呢?」
釋迦摩尼回答:「當你送人禮物時,對方若沒收到禮物的話,你認為那禮物會跑到哪裡去呢?」
阿難:「對方沒收到的話,那禮物會被送回贈送者那裡吧!」
釋迦摩尼:「對吧! 對方若不收憎念或怨念,就會將其送回寄送人處,於是,那憎念或怨念將傷及寄送人自己本身。」
~~彌蘭陀王所問經
核心薩滿創辦人Michael Harner在”薩滿與另一個世界的相遇”一書中曾經提到過黑魔法師(sorcerer),這個名詞通常用在部落之間的巫師運用自己薩滿的能力去傷害他人,像是黑魔法師之間的戰爭,他們通常連結那些也喜歡傷害他人神靈,透過傷害來獲取私利或是部落的利益。
Michael Harner提到,一些原本連結友善神靈的薩滿,若是因為私利而使用自己獲得的靈力進行害人的事,那麼,友善的神靈將漸漸離他而去,在剛離去時,薩滿本身可能還有之前存下來的靈力能使用,但漸漸地,隨著友善神靈的離去,他的力量也會慢慢減退,直到完全沒有,有些這類的薩滿,可能會挺而走險,為了繼續有力量,連結與他有相同心性的神靈,讓他能夠繼續擁有力量,但是,這類神靈若是能鼓勵薩滿使用力量獲取私利,他們也就有相同的特質,會為了私利,最後反噬這樣的薩滿。
因此,不論是薩滿或是任何靈性的方法與工具,我們都需要修養自己的心性,物以類聚,我們只會吸引與我們相同頻率的神靈來到身邊,不要覺得因為有「神」與「靈」兩個字,所有的神靈就都該是友善的,若用英文來說也許就清楚一些,他們都是spirits,這個中性的詞,沒有絕對好或壞的含義,所有的行為都有最原始的「意念」開始,我們是帶著什麼樣的「意念」開始一件事,就會收穫什麼樣的果實回來。
我很喜歡上面佛陀與阿難的對話,我想要劃的重點不止是我們發出的意念會回到自己這裡,還有另一個重點是佛陀說:「如果對方不收憎念或怨念…」,我們常常會害怕受到他人的詛咒,但是,為什麼詛咒會應驗?因為,我們不信任自己有力量能夠將詛咒拒絕在門外,事實上,當我們本身的力量充足,信任自己的力量,我們是可以不與憎念或怨念共振的,不共振就是佛陀說的「不收」。
在經驗許多家族系統排列後,不論是自己的或是他人的,常可以看見加害者與受害者的關係(perpetrator and victim dynamics)是如何在潛意識裡深深地影響著我們與他人互動的方式,還有看世界的角度,當我們潛意識地與受害者認同時,就會很容易地把受害者的角度與情節帶入生活的情境中,這自然也包括我們的靈性學習過程,我們同樣也會帶著這樣的意念去看自己與神靈的關係。
我們是會覺得神靈有全然巨大的力量掌控著我們的生活,「讓」很多事情在不可控制的狀態下發生,我們只能夠被動地聽神靈說的話,乖乖照著做? 還是會覺得,神靈只是宇宙的一部份,並不是全部,我們生活在地球上,我們也有主導權,他們的存在只是我們生活中的一部份,不是全部?
我的觀察是,當一個人在潛意識裡,與累世中或家族中的受害者特別能共情的人,大多會覺得自己只能完全地聽命於神靈,無法也是自己生命的主導者,當一個人覺得神靈是如此地偉大,如此地全知全能,而自己就只是個聽從全能神靈的小羊或僕人,那這不就是個很明顯的「加害者與受害者」的關係嗎? 在加害者面前,受害者不就只能乖乖順從、聽話、照辦? 在生活中,也會覺得當別人送來詛咒或負面能量時,自己也會一點辦法都沒有地中招,只能是「接受」的份。
因此,我認為,一個靈性學習者一定要花一些時間與精力去了解自己潛意識裡的加害者與被害者的關係,如此,我們才能在靈性實踐的路上,更能看清楚自己與正在經歷的經驗。
而這個部份的探索,常常是超越舒適圈的,因為,在那裡,我們可能會看見痛苦、愧疚、黑暗與陰影,當我們直視這些讓人不舒服的事情時,可能會有許多疑惑浮現,「全知全能的神啊,怎麼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裡?」突然之間,要去直面「原來神並非全能的事實」,這是困難與痛苦的。「好事會發生在壞人身上,壞事會發生在好人身上」,這樣的事實,怎麼能夠容忍?神的眼瞎了嗎?全知全能的神居然幫著做壞事?
進入加害者與被害者關係的探索是黑暗的,但也只有走過黑暗之路,我們才有機會穿越所謂的「好與壞」的定義,若世界只有二元,那是世界太單純還是我們太單純?
若我們要「不收」他人的憎念/怨念,不與它們共振,那就需要深入自己的黑暗去看見裡面究竟有什麼經驗與記憶正在與他人傳過來的憎念/怨念共振,從如此深處下手,與自己累世或家族中的憎念/怨念達成和解,那麼,我們就不再會輕易地與外界傳送過來的憎/怨念共振,可以做到「老娘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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