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和一個一起學習薩滿的老同學聊天,在閒談間,我們分享起在一些薩滿或靈修團體(focus在與神靈連結相關)裡的所見所聞,因為共同認識的一些人與經歷的事情,我們有個共通的觀察,好像在著重於與神靈直接連結的團體裡,很常見人們ego爆棚的事情。
這樣的現象,通常就如美劇裡的高中生日常呈現出來,多年來,彼此的心結仍然化不掉,就算事主已從學生成了老師,抓馬也還沒有結束或慢慢進步和平的狀態,我們兩個人都深嘆一口氣,或許,這就是人性吧!
當人性再夾著可以神通的能力,那原本的性善性惡就像電吉他加了效果器與大音响,大大地轉換並擴大效果呈現出來。
記得幾年前看索非亞的書-靈界的譯者–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原來,通靈者之間還可以有那麼多形形色色的抓馬,當時,我並不是非常能感同身受,因為,我把大部份的時間都放在看書、練習與寫文章,我沒有很熱衷參加各種團體或是認識新朋友,因為,那不是我學習的目的,我純粹是對這個方法與技術非常好奇,但是,日子久了,也進入「江湖」,和組織綁定,我就漸漸地體會到索非亞說的道場中的ego與抓馬。
老實說,我剛開始感受到「江湖」裡的政治正確時,我還心存信心,覺得大家都有慈悲的幫助神靈指引著,應該不會太糟才對,後來,經歷一些事後,深刻感受到,之前那種想法根本就叫「靈性天真」(蠢…咦?!),哇哈哈哈~~~
人性是不會因為有慈悲的神靈指引就馬上地改變,相反地,我覺得這比其他不訴求神通的團體要更嚴重,因為,好像與神靈掛上關係,有權力關係、有面子、有誰比誰看起來有力量,有無法下的台階,好像不能當個普通正常人,不能在做錯說錯時輕易道歉,在影響他人時,拉下面子承認錯誤,這些都是ego!!! 幫助神靈可以給予我們指導、指引與力量,但是,心還是長在自己身上,誰能控制我們的心如何生長? 誰能控製我們要不要甘心當個普通正常人?那當然是我們自己。
我覺得,不論是什麼靈性學習的方法,最終,我們都必須回來覺察自己的心,此時此刻,抱著什麼樣的意念(intention)在前進。
另外,通靈也不是萬用解藥。
這些年的學習,我學到最深刻的功課是,神通不是萬能,那些想要藉著神通或是透過神靈就馬上能得到或達到什麼事的意念,最終都是人心本身的貪、嗔、痴,由貪、嗔痴為意念為出發的事情,就會順其可預期的軌跡,得出可預期的結果,每一件情的發生都有其深刻的因緣在其中,如果,很輕易地來個神靈,三兩下就輕鬆幫你處理掉,那學習呢? 修行之所以難,就在於當下怎麼想都想不通,一直被自己種的芭蕉園困住,還又抱怨自己種的那些芭蕉把自己困住。
很多事都不是如此容易完全掌控的,對我來說,我最看不清楚的,就是自己,看別人也許清楚些,但是,事關自己,無法完全平靜下來,在坐禪的時候,那感覺就像在迷宮裡,只看見迷路迷得團團轉的自己。
我很喜歡南懷謹說的這段話:
「英雄可以征服天下,不能征服自己;
聖人只要征服自己,不想去征服天下。
征服天下容易,征服自己難,所以說,聖人難學。
聖人是一輩子檢查自己,反省自己,研究自己的人。
如果有人學聖人,卻一天到晚研究他人,觀察他人,那就免學了,那是「剩人」。
修行就要在這些地方檢查自己」~南懷謹(如何修證佛法)
征服自己,絕對無法速效,需要花很多時間與精力在探索自己,還要有勇氣承認與看見那些不好看,最後還有行動力做出改變。
在做個案的旅程中,很多人不喜歡聽的都是,「這需要時間」,我們都很想要此時此刻就馬上得到解答,馬上把不舒服的東西從生活中去除,但是,只要玩過發酵食品的人都會知道,好酒、好醋、好泡菜、好味噌,甚至好的醬油,都是靠時間釀出來的,要速成品,那就只能是工廠裡馬上製作出來的東西,它的味道就是不如有時間瀝鍊的。
寫到這裡,那是不是因為這樣就完全不要與神靈連結呢?
倒也不用如此極端,又回到老生常談--這全憑一個人如何使用工具,一把刀可以是大廚煮出美味佳餚的好伙伴,也可以是殺人者的幫兇。
南懷謹:「世界上有兩個東西,一個自力,一個他力。學佛學禪宗是自力,靠自己的心理意志解脫出來,站起來; 信仰宗教是他力,靠信心,如,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世界上很多宗教,大家曉得這幾個是大宗教,實際上全人類、全世界存在的大小宗教還有幾百個…也分門派,信仰宗就是靠他力,靠主宰,靠上帝,一切理由都不問,佛教也是,有時候,人對自己沒有信心,求一個佛,一個菩薩的他力幫忙,所以念咒都是靠他力,密宗到最後也是自力,先從他力咒語把你帶進門,最後靠自力解脫,大澈大悟成佛,所以,真正到了最高處,最後都是自他不二,並不矛盾。」(二十一世紀初的前言後語上)
我很同意他最後說的「最後都是自他不二」,有些人選擇自力開始,有些人選擇他力開始,沒有對錯,但重點都是不著相,不執著在任何方法上,最終回歸自己的內心裡,只要是能幫助我們探索自己的方法,都是好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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