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交錯地讀這兩本書，深刻感受文言文能力要用到時，方恨少! 哈哈，還好現在有ChatGPT Deepseek, 有趣的發現，ChatGPT有時翻文言文比較不夠力，會亂翻。

這兩本書的作者-林富士與蒲慕州教師，都列了許多古籍裡關於巫，神，靈，鬼等的記錄，中庸，左傳，詩經，…等，都充滿鬼故事，有善良的鬼，報仇的厲鬼…只要沒有被好好地紀念與祭拜，都會成厲，春秋傳:”鬼有所歸，乃不為厲。”

左傳裡有一則關於厲鬼的故事

周宣王冤枉殺死他的臣子杜伯，臨死前說：「我的君王冤枉殺了我，若是死者真的一無所知，那我又有什麼好怨恨的？但如果死後還有知覺，那我必定在三年內讓我的君王知道他做錯了事！」果然，三年後，周宣王出遊打獵，帶著數百輛車、數千人隨行。這時杜伯駕著白馬、素色車輛，身穿紅衣紅帽，手持紅弓紅箭，出現在王的車前，當場射中宣王的肋骨，造成重傷。隨行的人無不目睹此景，周宣王隨即在車上傷重而死。

這則故事據說是穿著紅衣來報仇的厲鬼最早的記載之一，一直以來，對厲鬼的印象都是紅衣的女鬼，沒想到，最早的記錄是男鬼!

後來一查，才知道杜伯穿紅衣紅帽，手持弓紅箭極具深意，紅色在周代本是貴族血統與祭祀權力的象徵，禮記中提到「周人尚赤」，杜伯以「冤死者」身份刻意穿戴紅色衣服復仇，實際上是對禮法秩序的雙重反諷——挪用王室符號挑戰君權，又以厲鬼之身褻報仇殺死周宣王，真的是很有戲劇張力呢!

但為什麼到後來厲鬼都成了女鬼呢?

或許，與社會的父權結構變得固化有關吧!

沒有話語權與為自己做決定的女性太多，受到的委屈，或因屈而死的女性真不少，如: 重男輕女，守節殉死…未婚的女性甚至不能進祠堂受祭祀，冤屈指數真爆表了，難怪，很容易成為厲鬼…

想到這裡，有個感受，受到祭祀本身象徵的意義是–被人看見，重視，照顧…而生前受到創傷的人，死後也會是創傷的鬼，帶著心裡沒有辦法消化的憤怒，悲傷與痛苦，走進死亡，這樣的心情並不會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他們會在那裡用看不見的方式影響著生人。

鬼的歷史記錄給我的反思是–創傷造成的傷痛需要正視! 而祭祀是生者向死者表示”我看見你的痛” 的一種方式，有時候，被看見本身就很療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