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與新土地的Spirit of the Place

May be an image of the CN Tower, twilight and skyscraper

「每一塊大陸都有其偉大的場所精神(spirit of the place)。每一個民族都與某個特定的地方產生極化關係,那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故鄉。地球上不同的地方散發出不同的生命氣息,有不同的振動頻率,不同的化學呼吸,不同的星體極性——你可以用任何詞來形容這些。但「場所的精神」是個真實而偉大的存在。

尼羅河流域不僅孕育了穀物,也孕育了古埃及那龐大而神祕的宗教。中國孕育了中國人,並且會繼續如此。而那些住在舊金山的中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將不再是中國人,因為美國是個巨大的大熔爐。

義大利——尤其是羅馬城——曾經擁有強大的極性。而這股力量,如今似乎已經消亡。因為即使是場所,也會死亡。大不列顛島曾經擁有一種奇妙的地磁吸力,或說是一種屬於它自己的極性,正是這股力量塑造了英國民族。而現在,這種極性似乎正在崩解。英格蘭會死嗎?如果英格蘭真的死了,那又會如何?」

~~ D. H. Lawrence

身為一位移民,當我讀到D. H. Lawrence的這段話時,真的很有感覺。

我們所生活的每一片土地,都有其意識,如D. H. Lawrence的用詞–The Spirit of the Place,因為每一塊土地獨特的意識,就會形成該土地的特殊文化,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土地上的磁場、星辰、氣候…等形成了「集體風水」,潛移默化地影響在土地上生活的人。

然而,當人們因為種種原因,必須離開培養自己的土地時,會帶著那片土地的能量到新的土地上,再與新土地的磁場和能量共振著,在我心中出現的畫面,好像包蛋黃酥,金黃的蛋黃外,包著甜糯的紅豆,再加上外層的餅皮,不再是原本的單純的蛋黃,而加上了新土地給予的滋養與共振,形成了一個綜合體–形成了一個新的自己。

從台灣搬到加拿大18年了,記得,在最開始的幾年,很怕自己與原本台灣的家失去聯繫,也會焦慮–是否真的有一天,我會忘記原本的家,把加拿大當成家,那時候,覺得會有這種焦慮是很奇怪的事,但又無法克制地有這種焦慮。

我想,這樣的焦慮,有一部份是來自於焦慮–歸屬感,我究竟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會不會就要台不台,要加不加? 我的心與忠誠究竟會歸向何方?

我發現,當我們必須離開motherland時,我們的心必須經歷一連串的整理,包含,在motherland,有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事?在那裡遇到的創傷? 或是,對自己來源的歷史清楚嗎?

當我住在台灣時,也許也還年輕,所以,對尋根並沒有太多興趣,就覺得,我就是台灣人,但是,出國後,尤其孩子出生後,我突然對自己從何而來特別感興趣,會多問家中長輩家裡的故事,好像在新的土地上建立家庭與歸屬感之前,必須先了解自己的源頭。

有時候,在motherland可能發生過許多事情,在那當下沒能來得及思考,並給事情在心中畫下句點,我們就離開前往新的土地,於是,在新的土地上,常常會覺得哪裡卡住,無法好好地前行與紥根,心裡總會有種失根的感受,因此,整理在motherland上的一切未竟之事,對移民來說,是多麼地重要。

離開台灣很久後,再回到台灣,每次都能夠很明顯地感受那股熟悉的「spirit of the place」的能量,它從來都沒有從我的身體消失過,內在包的蛋黃仍然可以感覺外在蛋黃的溫暖與活力,但是,我也能夠感受到,離開很多年的台灣,她的spirit of place也有新的能量在裡頭,陌生又新鮮,也或許是帶著在加拿大生成的紅豆餡和餅皮感受台灣的spirit of the place,所以,也覺得她有不同韻味。

新來到一個地方時,就像認識新朋友一樣,要和新的spirit of the place打招呼,經驗、感受與對她打開心,或許,尊重地對她說,「謝謝你歡迎我來! 感謝你讓我在你之上安身立命。」

我覺得很有趣的是,住在加拿大這片土地上,常能夠感受到她土地上的spirit of the place是樸實自然的,有時候,會感受到其先民留在土地上的意識,學習薩滿之後,有時更會深入地想要了解過去先民的文化,好像,透過這樣的深入了解,可以為自己找到我生存在這片土地的位置,以及,我在這片土地上象徵的意義。

好像,透過與spirit of the place的連結,我也在用我的方式,為我所屬兩地的spirit of the place做中間的橋樑,雖然歸屬感在兩地都無法很強烈,但是,也得到了能用兩種不同視角,很快地換位看事物的能力–

我記得剛來加拿大時,在部落格寫下了一篇篇文化差異的文章。那時候的我,常常困惑、生氣、不適應,但也因為這些衝突,我的心開始被打開。

打開去理解,別人為什麼會這麼說、這麼做,打開去看見,文化背後的邏輯與行為不是對錯,而是根源。

這些年來,我也慢慢發現,最難的不是語言的切換,而是——當我在寫文章、說話、創作時,我常常不知道:我到底在對誰說話?

因為我不再是一個單純「來自台灣的人」;也不再是單純的「加拿大人」,我好像成了一個「兩地之間的人」,不是中間,不是折衷,而是一種新的形態,這讓我時而漂浮,要切換語境,但好處是,也讓我多了彈性。

原文:Every continent has its own great spirit of place. Every people is polarized in some particular locality, which is home, the homeland. Different places on the face of the earth have different vital effluence, different vibration, different chemical exhalation, different polarity with different stars: call it what you like. But the spirit of place is a great reality. The Nile valley produced not only the corn, but the terrific religions of Egypt. China produces the Chinese, and will go on doing so. The Chinese in San Francisco w ill in time cease to be Chinese, for America is a great melting pot.

There was a tremendous polarity in Italy, in the city of Rome. And this seems to have died. For even places die. The Island of Great Britain had a wonderful terrestrial magnetism or polarity of its own, which made the British people. For the moment, this polarity seems to be breaking. Can England die? And what if England di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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