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黑暗角色的學習

在靈性成長中,有很多不同的方法與工具能夠幫助我們看清自己,在我自己的靈性實踐中,我最常運用的是坐禪、正念、薩滿旅行與家族系統排列。

每一種方式都有它們最佳使用的時機,沒有哪一個勝過於誰,端看使用者如何運用。

今天,我想要談談家族系統排列–擔任代表的方式。

在家族系統排列擔任代表的時候,是我對人生感悟與學習最多的時候,每當我擔任完代表,我總有一種感覺–我好像給予了一個多活一輩子的感受,因為,當我在代表的角色中,我會盡可能地將自己放在身體的一旁,如同觀察者,再讓代表的角色進到我的身體與意識之中,這過程,並不是讓自己被角色附身,而是,讓我代表的角色能夠有機會透過我,把他的情感、想法、需求…一一表達出來,一一被他的後代或是他人看見,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神聖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因種種世俗原因,無法見光的情感、想法與需求。

提供療癒服務這10年,一個很深刻的認識是–這些shadow是非常需要被人看見、承認與接納的,如果,shadow不被看見,那麼,它就會扭曲,會以殘暴、黑暗、變態、自卑、狂暴…等在恐佈電影中鬼怪的樣子出現。

這些年,因為薩滿實踐的關係,對於連結靈體與傳送訊息的方法與界線變得更嫻熟,我發現,這對我擔任家排代表時,有很大的助益,這並不是說,我在做代表的時候,同時在做薩滿的工作,是不是在一邊當代表時,一邊想著如何幫助我代表的角色…不不不,絕對不是,我的經驗中,當我把自己的意識強加在代表角色的意識上,我就削減了他的力量與意志,而且,我只是來做代表,不是經由這個角色同意來療癒他的。

我的經驗是,只有當我把自己的意識放一旁,進入一種無為的狀態,代表的角色才能夠透過我真實地表達出他所要表達的這裡要特別強調,進入無為狀態並非我讓角色100%佔據我,不不不,我仍然保有自己的意識,有我的界線,我只提供讓情感、想法與需求傳達的出口,其他的沒門,在這個我自願提供的有限空間內,代表的角色能不受限地使用我的字彙、情感等資料庫,表達自己。

近年來,我發現自己很常被選為黑暗的角色的代表。

有一度,我在想,難道我家裡有如此多的黑暗,讓我能夠如此自然地表達這些黑暗? 也許如此,但也許也是因為,我並不排斥讓這些藏在黑暗中的聲音透過我表達出來,因為我知道,只有透過表達從黑暗走進光中,才能夠不再扭曲,才能自在地伸展開來。

在許多通靈經驗的分享中,很多通靈者是忌諱這麼做的,因為,不知道這些表達出來的黑暗要如何處理。

藍鬍子

今年,我代表了一個如同童話故事–藍鬍子(註)的角色,雖然這似乎是個案較遙遠的祖先發生的事,但是,同時感覺起來也像個人類社會集體潛意識中的一個原型–加害者的原型。

這個角色一上場,就用鄙視的眼光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他的妻子,他叫她:「一團垃圾」,接著,像個無賴般站在她身邊,然後說,「她死的好,我就是故意要殺死她的,鮮血直流多好。」排列師請一個人代表道德站在男人身邊,他完全不顧,在他的眼裡,只有血,沒有道德,於是,排列師再放了二個人代表他的女人,他再一次說,「這些女人也是垃圾,我把她們也殺了,看她流血我就開心。」於是,排列師放了一個代表–血,排列師意識到「血」對這個男人的重要性

一片紅色的景觀,呈現出蜿蜒的水流和紋理,背景顯示出水面反射的光線,營造出神秘和靜謐的氛圍。

當血的代表上場之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血身上,和血相擁在一起,他好喜歡血,在血的擁抱下,他難得地找到內在的平靜,不論道德的代表在一旁怎麼數落他,他都覺得天塌下來也沒有關係,當我在他的位置裡,在血的擁抱中,感受到一個畫面–他覺得血就是他的媽媽,此刻,他在媽媽的懷抱裡,接著,一些畫面湧上來,他出生的過程中,媽媽血崩,難產而死,因此,在他的出生創傷中,他感受到的母愛是死屍與血,他不斷地在連續殺害妻子與女人的過程中,想要重覆與母親再度連結的感覺,對他來說,道德根本無法影響或撼動他對母親連結記憶的渴望。

對他來說,他的安息之地,就是在母親的懷中,在他表達完他「黑暗」的渴望與需求後,他安心地離開,回到靈魂的源頭。

代表黑暗角色的學習

一位女性在昏暗的環境中,右手伸出,手指發出微弱的光芒,周圍充滿煙霧,創造出神秘的氛圍。

從這個角色出來之後,中午吃飯時,我在韓國餐館裡點了血腸,我其實很少想吃血腸,那天中午,我自己吃了半份,突然有種滿足的感覺,同學問我,「你該不會是還沒從那角色裡完全出來吧?」

我覺得並不是,而是,我們很常忘記,身而為人在生理上的組成,我們真切的是從血與肉裡長出來的存在,這個連續殺人魔對血的渴望,讓這幾年有貧血的我感受到,血,是支持一個人生命的基本要素,當血不夠的時候,象徵著在生理上,我們與肉體連結的缺乏。

在他對血的渴望當中,暫時將世俗的一切道德先放一旁來看,他就是個渴望與母親再次連結的小男嬰,在看似可怕的殺戮中,他在尋找殘存的母愛,好像只有透過死亡,他才能夠短暫地再回憶起唯一象徵母親的溫暖-血

在這個角色裡,我意識到人的基本組成,不就是血與肉嗎? 在許多宗教或靈性實踐裡,總是會首先貶低身體,似乎身體就是罪惡的根源,但是,當我們把身體做為罪惡的根源,我們一直長時間的生活在「罪惡」裡,又怎麼能夠達到真正的平靜,因此,一邊吃著血腸,我的心裡一邊去看著那些被我腦袋中的批判視為不好、罪惡、羞愧…的需求,是啊~~如果我不去看它們,它們就會變得扭曲,就像那位連續殺人魔一樣,他終其一生的渴望就是與媽媽在一起,雖然媽媽死了,但是,若他幸運的話,仍然有各種不同的方式能夠引導與排解他對失去母親的巨大悲傷與憤怒,但是,他的渴望從來沒有機會從暗處的角落出現,只能任其扭曲變形,直至變態。

人世間的許多苦痛,其根源多來自於沒有適當的照顧,一個小孩最基本的需求是–被愛、被看見、感到安全,受到滋養,少了這四大要素,都會讓人陷入苦痛

苦痛的人在長久找不到解決方法後,會黑化,將苦痛轉變為毀滅的力量,他們會用掠奪的方式取得愛、被看見、安全感與能滋養他的資源,在這過程中,他們會將原始的需求逐出意識,丟棄在外,放逐流亡因為,他堅信自己的需求終究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所救贖,接著開始建構一個膨脹的自我,讓自己變得強大,有時候,強大到有種錯覺–他的力量是大過於神的,因為他能取他人性命,而這終是他們生命墜落的開始,因為,與其將自己帶入光中,他開始掠奪他人的光(生命),好像當他收集夠多其他人的光之後,他就能夠把這些光重新點燃在自己放逐的角落,修復他長久以來的孤獨與悲傷。

代表時,排列師創造的安全環境

我很幸運,我的mentor是能夠創造安全環境,讓所有參與者進入如此深層探索的排列師,我也很努力地想要將這樣安全的環境帶到我帶的團體與個案。

這類黑暗的故事,在每個人的家族裡多少都曾有過,只要追溯得夠遠,或是說,我們追溯到一個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排列師本身必須不害怕進入黑暗,不害怕在旁邊引領,帶著信任,丟掉批判的心,進入工作,真切地讓躲在陰暗角落的一切被看見、被聽見、被承認其存在,才能夠真正地釋放掉那些黏呼呼的苦難。

當一個團體能夠全員進到如此深層的地方時,我們能提供給彼此的療癒是巨大的,我上面分享關於吃血腸時的感想,並不是每個人聽到都能接受的,這類的黑暗,如果能在一群人的接納與看見裡有存在的位置,那麼,它就能夠轉化為光。

擔任代表時對生命的學習是巨大的

擔任代表時,對生命的學習是巨大的,因為,我們的身心會實際的感受到超越自己的情緒、想法與感受,同時間,能夠在這互動中,把自己放進進他人的鞋子裡,用他人的眼睛去看見人生,在服務他人的同時,也增加了自己生命的厚度,我覺得,每一個擔任代表的人,都是勇敢的服務者,服務他人,同時,也增加自己的智慧。

註: 藍鬍子的故事 (此版本取自Women Who Run With the Wolves)

在遙遠山中某間修道院裡,據說保存著一撮鬍鬚。沒有人知道這撮鬍鬚是怎麼來的。有人說是修女們埋葬了那具屍體的殘骸,因為沒人願意碰。至於為何她們要保留這種遺物,也無人知曉,但它確實存在。

我朋友的一位朋友親眼見過。她說那鬍鬚是藍色的,帶有靛青色,如湖上黑冰那般深藍,就像黑夜裡洞穴的陰影。

這鬍鬚曾屬於一個人——據說他是個失敗的魔術師,一個擅長誘惑女人的巨人,他就是「藍鬍子」。

據說他曾同時追求三位姐妹。但她們都被他那奇異的藍鬍子嚇壞了,於是當他造訪時,她們紛紛躲起來。為了打消她們的疑慮,他邀請她們與母親一起到森林郊遊。

他騎著裝飾有鈴鐺與紅絲帶的馬來到門前,讓三姐妹與母親一起騎馬,踏入森林。他們度過了快樂的一天,狗兒奔跑在前方。傍晚時,他們在一棵大樹下歇息,藍鬍子講故事給她們聽,還請她們吃精緻的點心。

姐妹們開始想,也許這個藍鬍子其實也不那麼糟。他的聲音柔和、舉止溫和,似乎並非傳言中那麼可怕。於是,他向其中一位妹妹求婚了。她思考再三後,接受了。

婚後不久,藍鬍子說他必須離家一段時間。他告訴妻子:「你可以隨意遊玩,進入任何房間,這裡是鑰匙串。」但他特別交代:「這上面有把小鑰匙,千萬不能用。」

妻子答應了。丈夫離去後,姐妹們來訪,並對那把神秘小鑰匙產生了好奇。妻子說:「我不知道這把鑰匙開哪扇門,它看起來很不起眼。」

姐妹們於是玩起尋鑰匙遊戲,想知道它開哪一扇門。她們逐門開啟,看見了廚房、倉庫等一應俱全的房間。最後,她們來到地下室的盡頭,那裡只剩下一面空牆。

她們注意到有扇小門。用那把小鑰匙開啟後,一陣陰冷的氣息襲來,裡頭漆黑一片。她們點燃蠟燭,發現裡面是一片血海,還有焦黑的屍骨和疊成塔狀的頭顱。

她們驚叫著關上門,試圖把鑰匙上的血擦乾淨,但血跡依舊滲出。妻子驚恐地把鑰匙藏起來,但她的裙子與雙手都被血染紅。

她奔到廚房請廚娘幫忙,試過馬毛、火燒、灰燼、蜘蛛網……都無法阻止鑰匙流血。

第二天早上,藍鬍子回來了。他問:「一切還好嗎?儲藏室如何?」

妻子一一回覆:「很好,非常好。」

他一看鑰匙串就發現少了一把。他質問她:「你把那鑰匙弄到哪去了?」

她支支吾吾:「我……不記得了……」

他大怒,把她拖到地下室門前。他說:「現在,輪到妳了,我的夫人!」

她求饒:「請讓我準備一下,至少給我一刻鐘,向上帝祈禱。」

藍鬍子怒吼:「妳只有十五分鐘!」

她奔上樓去找姐妹們祈禱,事實上,她是在呼喚她的兄弟。

她不斷地朝窗外高喊:「姐妹們,看見我們的兄弟來了嗎?」

「沒有,空無一人。」

她一次次呼喊,終於有風吹起塵土,出現了影子。

她再次喊:「看見我們的兄弟了嗎?」

這時,姐妹們高呼:「我們看見了!他們來了!」

藍鬍子狂怒地往妻子的房間走來:「我要來抓妳了!」

她的兄弟們此時已策馬奔進古堡。他們闖入房內,用刀劍將藍鬍子趕上陽台,一陣猛砍,把他打倒在地,當場斃命,血肉模糊地倒在禿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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