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大學畢業開始工作,一直到現在,回頭看我的工作史,我有一個規律–很難與女性主管/長輩相處,尤其是年長的,很容易會不合,或不愉快後,不知道怎麼下台,包括,我畢業後,第一份工作被開除,也是女性主管…但是,男性主管/長輩就容易很多,如魚得水,也很被看重,除了工作之外,學習也是,我也通常會受男性老師的吸引。
前兩年,在工作上,其實與組織裡的女性前輩很不愉快,我常常不太懂為什麼溝通上總是會得不到支持,或是覺得她們故意找我麻煩的感覺。
在幾次不愉快之後,我深入去看見自己,面對女性,會很自然地有較多的批判,比如,男老師如果沒有很快回我訊息,我下意識就會比較包容,說的話也比較軟,但女性我就會用嚴格的標準去看…「如果我可以…,為什麼你不能…。」
我看見了自己的雙標。
接著,我還察覺與看見,我會將我與媽媽相處的方式,投射到女性前輩身上,也就是說,當女性前輩沒有在我認為合理的時間內回應我的話,住在我身體裡那個嬰幼兒的自己就會跑出來主導場面,用發脾氣與不理性的方式來回應,也會賭氣不溝通,甚至,也會用不同的方式(好的壞的)說著內心裡的這段話:「為什麼你不回應我?」
回看我的成長過程,出生時,在保溫箱住了很久,回家後,媽媽也很快去上班,我由外婆照顧,因此,女性前輩無法馬上回應我這件事,碰觸到的是不能用言語表達需求的自己,無助、難過、不知怎麼辦,無法自己做主…等感受。
我還發現,當我非常看重與在意與女性前輩的關係時,就很像我很看重與在意與媽媽的關係,當事情進行不順利時,我的反應會特別激烈,最常有的反應是–我決定離開,就像我決定住到離我原生家庭很遠的地方一樣,眼不見為淨,所以,若不是她們火我,就是我火掉她們。
今年,開始多花一些時間與自己在一起後,有一度,在我的內心裡,與女性前輩的關係緊張到了頂點,我再也受不了她們對我的「無視」,下定決心要離開。
妙的是,決心離開後,溝通就開始順暢起來,原本擋在關係中間的障礙,突然一一消失,原本她們反對的事,也有了一線生機,好像,我決定放棄後,原本的毛病都沒了,就像與男長輩一樣,溝通無礙,她們也能看見我本來想讓她們知道的事。
我才理解,原來,我一直以來,對和女性前輩的關係都「異常用力」,我很希望她們能看見我、認同我、接納我、包容我,像媽媽一樣對我,同時,我也會像個親職化的小孩,想要去指出前輩哪裡做不對,做不好,應該要改善,希望人家可以「進步」與改變,想「好心」地幫別人改變。
像個自以為懂很多的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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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當我放棄時,我同時也放棄了想用力去改變別人的心,相反的,我接受人事物如是的模樣,她們就是這樣,如果我要和她們在一起,我就接受她們就是這樣,她們不需要我改變她們,不需要我幫她們「進步」,就像,我的媽媽不是受害者,她選擇了她的人生,我不需要去拯救她,我只要接受她如是的樣子就好了。
也許,我生命中的這些女人們,都可以感受到我放鬆了,不緊迫,沒有壓力了,於是互動開始溫暖起來,溝通順暢。
會突然發現我與她們關係的轉變是,昨天,我一次收到五位女性前輩/老師/前輩的emails來討論事情,過程中,我突然間,感受到被女性能量支持、包容、給予…等的感受,我感到非常溫暖、充滿歡笑,很有愛,這是我以前在與她們互動中,感受不到的,對我來說,好新,也好美妙,我好像終於能夠打開我的心,接受來自女性長輩給予我的東西,就像我在內心裡,也接受了我的媽媽只要給我生命,就已經足夠,我不需要再多做任何事。
對男性前輩沒有這種問題,大概也是很早以前,我就主動+被動地接受,我爸爸給了我生命,但其他我別無所求,因此,我對男性是比較寬容的,自然也就關係會好。
於是,我體驗到,原本關係不和諧,一定自己也扮演重要的角色,但是,我們對自己一定有盲點,所以,才會在怪罪別人與重覆模式中,不停地受苦,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同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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